直到最後一縷光絲也融進去，
沈淵才把手放下來，重新插回實驗服口袋。
兩個光團懸在他頭頂上方，緩緩旋轉。
他歪著頭，看著廣場上那些低下去的頭顱，
那些收攏的羽翼，那些垂在膝蓋上的手。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完事了。”
他把手插回實驗服口袋，歪著頭看著廣場上那些低下去的頭顱，
那些收攏的羽翼，那些垂在膝蓋上的手。
安靜了幾秒。
沈淵偏過頭，看向還跪在身後的阿波羅。
“阿波羅。”
阿波羅的肩膀動了一下，頭低得更深了。
“小神在。”
沈淵嘴角彎了一下。
“這事你辦得不錯，本座也不會讓你白忙活，
就給你一點獎勵吧，希望你不要嫌棄。”
阿波羅跪在那裡，聽到這句話，眼皮跳了一下。
不敢抬頭，但心裡開始轉。
獎勵？
尊者還能給它甚麼？
沈淵沒有等它想明白。
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對著阿波羅隔空輕輕點了一下。
動作很隨意，像是在桌上敲了一下。
甚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能量波動。
阿波羅跪在那裡，前一秒還甚麼都沒有感覺到。
下一秒，它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在眼眶裡劇烈收縮。
它感覺到了。
太陽神神職在它的神魂深處突然震動起來。
那種震動很劇烈，像有甚麼東西從內部在撬動它。
但不疼，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
像是某種一直卡在那裡的東西，突然被衝開了。
它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神魂深處。
太陽神神職就懸浮在那裡，金燦燦的，表面的規則符文在快速流轉。
那些符文它看了無數年，每一條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現在，那些符文的流轉方式變了。
變得更快，更順暢，更完整。
一些它以前只能模糊感知到、卻始終觸碰不到的規則紋路，
此刻清晰地展現在它面前。
它順著那些紋路往裡走，一層一層，深入神職權能的核心。
九成！
它對這個神職的掌控程度，從原來的八成，直接跳到了九成。
阿波羅睜開眼，跪在那裡，嘴巴張開。
它想說點甚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看著只漲了一成，但它心裡清楚這一成意味著甚麼。
它對這個神職的掌控，已經有上億年都沒有任何進展了。
從它拿到這個神職修煉至今，就一直卡在百分之八十的關卡上。
上億年，它試過無數種方法，用各種神術去淬鍊，用信仰之力去沖刷，
甚至冒著風險去那些危險的星域尋找突破的契機。
都沒用！
那百分之二十的缺口，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怎麼都撞不穿。
它有時候會想，也許這就是它的極限了。
也許太陽神神職的上限就在這裡。
也許它永遠都摸不到那個“圓滿”的門檻。
但現在，那堵牆被人從外面推了一下。
推開了一條縫，就這一條縫，讓它往前邁了一大步。
省了它十億年以上的修煉時間。
十億年！
阿波羅的眼眶有些發酸。
它活了那麼久，從來沒有過這種想哭的感覺。
它跪在那裡，額頭貼在石板上，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帶著明顯的顫抖。
“尊者……這……”
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小神……小神多謝尊者賞賜。”
它把額頭又往下壓了壓，幾乎要嵌進石板的縫隙裡。
“小神會繼續努力。”
沈淵看著它，嘴角那抹笑意還在，彎得很淡。
“嗯，好好幹，幹好了，後面還有更好的獎勵。”
阿波羅跪在那裡，聽到“更好的獎勵”這幾個字，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但它不敢問是甚麼獎勵，只是把頭壓得更低了。
“是，小神遵命。”
廣場上，那些跪著的數百神明和數百億天使，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它們一開始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只看到尊者對著王隨意點了一下，然後王就跪在那裡不動了。
僅僅過了一秒，王的身上突然升起一股威壓。
那股威壓它們很熟悉，是太陽神神職權能的氣息。
但那氣息比之前更強了，
強到讓前排的幾個神明後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種“權能本身變得更加完整”的氣息升起！
它們不知道王的權能到底提升了多少。
但它們能感覺到，王變得更“高深”了。
那幾個去過戰場的主神最先反應過來。
米迦勒跪在那裡，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顫。
它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後垂下去了。
它明白了，這就是尊者說的獎勵。
不是物質上的賞賜，也不是口頭承諾，
而是直接從規則層面提升一個神明的權能。
這種能力，它連聽都沒聽說過。
烏列爾跪在米迦勒旁邊，微微發顫。
低著頭，深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羨慕，渴望，還有一絲被壓下去的貪念。
如果能得到尊者的賞賜，它的戰爭之神權能，是不是也能往上提一截？
瑪門跪在最後面，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睜開了，
金色的瞳孔映著沈淵的背影，
臉上露出一種看到希望後忍不住露出的笑容。
它在想，如果好好表現，
說不定尊者也能幫它把財富之神的權能往上提一提。
拉斐爾的兜帽動了一下，它抬起頭，
看著阿波羅跪在那裡的身影，又看了看沈淵站在那裡的側臉。
然後低下頭，把兜帽往下拉了拉。
索菲亞跪在窗邊，深藍色的眼睛裡映著阿波羅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的威壓。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無聲地念了幾個字。
“獎罰有度。”
旁邊加百列偏過頭看著她，眨了眨那雙淡藍色的大眼睛。
“索菲亞，你說甚麼？”
索菲亞搖了搖頭。
“沒甚麼。”
加百列沒再問，轉回去繼續看著阿波羅的背影。
她的眼睛裡也有光，那是期待的光。
雷神跪在最邊緣的位置，後背靠著牆壁，臉上的金色紋路還暗著。
但它的眼睛很亮，盯著阿波羅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條線。
它在想，如果當初自己表現積極一點，尊者會不會也給它一點賞賜？
這個念頭一出來，它就把自己嚇了一跳。
但它沒有把這個念頭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