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門在他身後合攏,燈自動亮了起來,柔和的白光灑在工作臺上。
沈淵走到主控臺前坐下,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攤開掌心。
兩個光球懸浮在他的掌心上,一個金色的,一個白色的。
金色的是神力,白色的是聖力。
他先拿起那個白色的聖力球,託在掌心裡,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識海,那片星空還在安靜地亮著,無數光點在他意識中閃爍。
他把聖力球引入識海,白色的光球在星空中飄了幾秒,
然後像找到了歸宿一樣,自動向他意識核心深處融去。
那種感覺和上次吸收那縷聖力時一樣,很順暢。
純淨,秩序,光明,沒有一絲雜念,沒有一絲情緒殘留。
像一杯被過濾了無數遍的清水,倒進另一杯清水裡,連波紋都沒濺起多少。
他上次吸收那縷聖力時就發現了,
聖耀殿堂的聖力比蟲族君王主宰的意識能量純淨得多。
君王主宰的意識能量太雜了,星海要反覆煉化很多遍才能反饋給他。
但聖力不需要,直接吸收就行。
沈淵一邊煉化著聖力,一邊睜開眼睛,
分出一縷意識,順著那道烙印在阿波羅神魂深處的印記,看了過去。
阿波羅帶著剩下的神明天使穿過天堂之門,回到了光明神域。
那片神域很大,大到普通人類無法理解,
到處都是淡金色的光,神殿一座接一座,從雲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阿波羅飛在最前面,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飄著,
它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飛行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
它身後跟著米迦勒、烏列爾、瑪門、拉斐爾、薩麥爾、索菲亞、加百列和雷神。
八位神明的臉色各不相同,
烏列爾低著頭,鎧甲上還殘留著火焰熄滅後的焦痕,
米迦勒握著劍柄的手一直沒鬆開,瑪門金色袍子上的鱗片還沒有完全平復。
再後面是那三尊十二翼天使,然後是帕赫利,
然後是密密麻麻的六翼、四翼、兩翼天使。
整支隊伍在光明神域的上空飛過,
沿途遇到的神明和天使紛紛停下手中的事,低頭行禮。
但那些行禮的神明和天使很快發現不對了,
它們的王飛得太快了,而且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頭回禮,面有異色。
一路飛到萬神殿,阿波羅落在殿前的臺階上,
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推開那扇由純粹光元素凝聚成的巨門,走了進去。
那八位神明跟在它身後,也走了進去。
萬神殿的大門在它們身後合攏,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淡一些,
四周的牆壁上銘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發光,
把整個大殿映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大殿正中央是那張由光元素凝聚成的神座,
阿波羅走到神座前,沒有坐下去,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那八位神明。
它沉默了很久。
大殿裡很安靜,只有牆壁上那些符文流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
米迦勒站在最前面,看著阿波羅的背影,
看著它那件由凝固光構成的長袍鋪在神座前的臺階上。
烏列爾站在米迦勒旁邊,鎧甲上的焦痕在大殿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瑪門站在最後面,靠著一根柱子,嘴角那個慣常的笑容消失了,
眯成縫的眼睛睜開了一些,瞳孔是暗金色的。
拉斐爾拄著法杖站在那裡,兜帽還遮著大半張臉,
杖頂那個焦黑的凹坑正對著神座的方向。
薩麥爾從黑袍裡伸出雙手,十根細長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甲還是灰白色的。
索菲亞和加百列站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神域永恆的淡金色天空。
雷神站在最邊緣,後背靠著牆壁,臉上的金色紋路全部暗了。
阿波羅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萬神殿裡聽得清清楚楚。
“米迦勒,你去召集所有神明與天使,讓他們全部到萬神殿前集合。”
它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光從它指尖飛出,穿過萬神殿的大門,落在神殿前的廣場上。
“傳令下去,所有神明,無論在哪一個域,
無論在執行甚麼任務,全部放下手中之事,即刻返回神域,不得有誤。”
米迦勒看著阿波羅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遵命!”
它轉過身,推開萬神殿的大門,走了出去,
十二隻羽翼在殿外的淡金色光芒下展開,
然後化作一道熾白的流光,向神域各處飛去。
瑪門靠在柱子上,看著米迦勒的流光消失在神域深處,
又轉過頭看著阿波羅的背影。
阿波羅還站在那裡,背對著它們,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腰間,一動不動。
瑪門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它知道王在等甚麼,等所有神明和天使到齊,
等那位尊者過來烙下神魂印記,收走它們九成的神力。
它從柱子上直起身,也轉過身,往殿外走,
走的時候順手把自己袍子上那些還在倒豎的鱗片按了按,但按不下去。
索菲亞站在窗邊,看著神域那片永恆的淡金色天空,
她的眉頭還微微皺著,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恐懼,
只有一種在努力理解某種全新規則時的專注。
加百列站在她旁邊,偏過頭看著她。
“索菲亞,你說尊者他到底是甚麼層次?我怎麼感覺不止八級呢。”
索菲亞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那片天空,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修改規則的時候,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符文,連因果線都感知不到,
我之前以為那是不可能的事。”
加百列眨了眨那雙淡藍色的大眼睛。
“所以你才沒有反抗?”
索菲亞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笑得很淡。
“反抗甚麼?連王的神職都被人家當彈珠玩,
我一個小小的智慧之神,有甚麼資格反抗。”
烏列爾站在神座前不遠處,它抬起雙手,
看著自己那雙被戰火淬鍊的手掌,鎧甲表面還殘留著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那是火焰熄滅後留下的痕跡。
它把手握成拳頭,又鬆開,又握成拳頭。
想說點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