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們知道得很少，只知道這個文明發展很快，
從一級初期到四級巔峰只用了不到百年，
只知道他們的艦隊非常龐大，數量比蟲族還多。
但他們從來不知道，這個議會的會長，
竟然能隨手碾壓一個五級以上神系文明。
艾德里安站在皇帝旁邊，雙手握著法杖，法杖的底端還點在地面上。
他盯著光鏡，蒼老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他活了上萬年，還是第一次遇見今天這種事，
一個六級文明的神王，跪在一個四級文明的會長面前，
自稱“小神”，還要把所有神明和天使叫回來等著被烙印記、收取神力。
這不是附屬，這是朝貢，是他對一個更高等存在的完全臣服。
阿瑞斯站在帝座右側，手垂在身側，沒有再握劍柄。
他盯著光鏡裡那片空蕩蕩的虛空，下巴的肌肉還繃得很緊。
他想起當初在大殿上和沈淵切磋時的情景，
那時候沈淵也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穿著那身深紫色的制服，
站在他對面，抬手就把他的審判之劍給打散了。
他當時覺得對方很強，但沒想到這麼強。
塞西莉亞站在左側，雙手交疊在身前，手指互相攥著。
她的眼淚早就幹了，臉上還有兩道淺淺的淚痕。
她看著光鏡裡那片空蕩蕩的虛空，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來。
“陛下，會長他到底是甚麼層次？”
皇帝沒有回答，他不知道，只知道剛才光明神王跪下去的時候說的那個詞。
八級尊者！
但八級是甚麼概念？
他們一直認為聖耀殿堂就是天花板了，
五級巔峰文明，背後還有神明撐腰。
可現在，那一眾神明，還有它們的神王都跪在議會會長的面前。
那就是說，聖耀殿堂在議會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五級文明也是炮灰，六級文明才能勉強在會長面前跪下。
那議會是多少級文明？
七級？八級？還是更高？
他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艾德里安轉過身，看著皇帝。
他的聲音很低，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在手裡掂過才放出來。
“陛下，老臣覺得，我們該馬上去拜訪一下會長，
以帝國皇帝的名義，親自向他表明臣服之意。”
皇帝偏過頭，看著他。
艾德里安繼續說下去，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
“會長雖然把我們收了，但和聖耀殿堂的收服似乎不一樣。”
他頓了頓，把法杖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
“聖耀殿堂是打服了才收的，神職被摘了，
神力被抽了，跪在地上求饒才保住一條命。”
他看著皇帝，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光。
“而我們，是議會主動找上門，並給予相當優待的條件。”
“如果我們現在主動表明臣服之意，會長說不定會給我們更好的條件。”
皇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點了點頭。
“院長說得對，我們現在的處境和聖耀殿堂不一樣，
聖耀殿堂是被打服的，我們還有得選。”
他轉過身，看著艾德里安。
“馬上聯絡蘇明山蘇部長，就說朕要親自拜訪會長，商量帝國加入議會的事。”
艾德里安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那個通訊器，開始傳送加密資訊。
皇帝坐在帝座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大殿穹頂上那些古老的壁畫，
壁畫上畫的是奧瑞安帝國的歷史。
從最初的人類來到銀心，到聖耀殿堂的使徒降臨，
到帝國的建立，到蟲族的入侵，到議會的崛起。
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朕在位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樣離譜的事。”
他頓了頓，嘴角動了一下，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不過，也許，這是個機會。”
他想起前面蘇部長答應晉升五級文明的選擇，
現在看來，對方真的有這個能力做到！
……
另一邊，沈淵從虛空中消失的下一秒，就出現在鎮南要塞的指揮大廳裡。
他腳上那雙拖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很輕的啪嗒聲。
大廳裡所有人都還站在剛才的位置上，
蘇振國的手還撐在控制檯邊緣，
蘇明山的眼鏡還架在鼻樑上，蘇瑤的手還扶在椅背上。
沒有人動，所有人都還盯著那塊已經變成一片空白的星圖。
沈淵把手從實驗服口袋裡抽出來，摸了摸鼻子。
“都愣著幹嘛。”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剛乾完活回來的隨意。
蘇振國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把撐在控制檯上的手收回來，轉過身看著沈淵。
“小沈，你剛才那幾下子，就把那群偽神全給收服了？”
沈淵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蘇振國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端起控制檯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
“行，還是你小子行。”
蘇明山推了推眼鏡，看著沈淵，嘴唇動了一下，
想說甚麼，又覺得說甚麼都不太夠，最後只說了三個字。
“辛苦了。”
蘇瑤從指揮席旁邊走過來，站在沈淵面前，
她伸手把他實驗服的領口翻好，又低頭看了一眼他腳上那雙拖鞋。
“沒受傷吧。”
沈淵搖搖頭。
“沒有。”
蘇瑤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只是把他實驗服袖口那捲起來的地方也放下來，拍了拍。
沈淵任由她整理，偏過頭看向星海。
“星海，戰場那邊收拾一下，該回收的回收，該修整的修整。”
星海的光影在控制檯旁邊閃爍了一下。
“已經在處理了。”
沈淵嗯了一聲，他把手重新插回實驗服口袋，轉身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振國一眼。
“爺爺，我先去把這些神力聖力處理一下，這邊的事你們盯著。”
蘇振國朝他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忙你的，這邊有我們。”
沈淵點了點頭，繼續往實驗室走。
蘇瑤跟在他旁邊，兩人並肩穿過走廊，腳步聲在安靜的通道里輕輕迴盪。
走到實驗室門口，蘇瑤停下來。
“我在外面等你。”
沈淵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推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