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看著它又撲過來的身影，嘴角那抹調侃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左手也從口袋裡抽出來，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又一個金色光球出現在他的右掌上。
這個光球比右邊那個要小一圈，表面的規則符文也稀疏一些，
符文的顏色不是純金，而是白金色的，在光球表面緩緩流動。
光明神神職！
阿波羅衝到半途的身影猛地頓住了。
它的腳在虛空中硬生生停住，
鞋底和空間接觸的地方擦出了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它站在那裡，距離沈淵不到三米，右手還保持著往前抓的姿勢，
五指張開，僵在半空中。
它感知到自己第二個神職也沒了！
光明神神職，它最本源的神職，支撐著它成長起來的神職，
此刻就在那個凡人的左手掌心裡，和太陽神神職並排躺著，
像兩顆被從棋盒裡拿出來的棋子。
它的信仰之力渠道徹底斷了，涓滴不剩。
阿波羅看著沈淵掌心上那兩個金色光球，
看著它們表面流轉的規則符文，嘴唇在發抖。
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沈淵。
白金色的光在它掌心凝聚，
它在調動體內的神力發動攻擊，要把神職搶回來。
沈淵看著它的動作，歪了一下頭。
然後他把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又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阿波羅的身體猛地一顫。
它掌心那團正在凝聚的白金色光突然熄滅了。
它體內的神力也突然沒了！
它那一身積累了億萬年的、支撐著它所有神術、所有攻擊、所有防禦的神力，
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阿波羅猛地抬起頭。
沈淵的頭頂上方，憑空出現了一條河。
一條由白金色光構成的、緩緩流動的河。
河又長又寬，從沈淵頭頂一直延伸到虛空的盡頭。
河水翻湧著，每一次翻湧都會濺起幾滴白金色的水花，
水花在空中閃爍一下，又落回河裡。
阿波羅感知到了，那條河就是它全部的神力！
它積累了無數年的、支撐著它所有神術和神威的神力，
此刻就懸在那個凡人的頭頂，
像一條被從地下挖出來的暗河，赤裸裸地暴露在虛空裡。
阿波羅站在那裡，右手還保持著往前抓的姿勢，五指張著。
它的腳釘在虛空中，沒有往前衝了，它不敢往前衝。
它的喉嚨動了動，嚥下了一口唾沫。
它看著沈淵，看著他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著他頭頂那條白金色的河，腦子裡一片空白。
烏列爾鎧甲表面的火焰滅得連火星都不剩了，
它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鐵像。
米迦勒手裡的劍垂了下來，劍尖指著地面，劍身上的火焰在微微顫抖。
瑪門又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次退得更遠，直接退到了天堂之門的邊緣。
它金色袍子上的鱗片全部豎了起來，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拉斐爾的法杖從手裡滑落，在虛空中飄出去好幾米，它沒有去撿。
索菲亞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困惑和震撼已經全部變成了恐懼。
她也往後退了一小步，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長袍的袖口。
加百列捂著嘴的手放下來了，垂在身側，雙手手指在微微發抖。
薩麥爾站在那裡，眼眶裡的黑暗第一次停止了翻湧。
它看著沈淵頭頂那條白金色的河，又看著沈淵掌心上那兩個金色光球，
十根細長的手指慢慢收攏，握成了拳頭。
沈淵看著阿波羅站在那裡，不再往前衝了。
他把右手掌心兩個金色光球又輕輕拋了一下。
“嘖嘖嘖——”
看著阿波羅，歪了一下頭。
“怎麼不過來了？”
“要不要我把你的神體也拿過來？”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又擴大了一點。
“不過，到時，你就不能站在這宇宙虛空了……”
阿波羅聽後，面色再次一變。
它盯著沈淵，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連神體也能剝奪過去？”
沈淵歪了一下頭，沒回答，只是把右手掌心那兩個金色光球又輕輕拋了一下。
光球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落回他掌心，表面的規則符文在緩緩流動。
阿波羅的眼睛跟著那兩個光球轉了一下。
它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下一口唾沫。
它活了太久太久，從光明神系誕生之初就存在了，
見證了無數文明的崛起與消亡，也親手終結過不知多少異端的命運。
六級的層次，在荒原星區這種邊緣地帶，已經是傳說級別的存在。
它一直以為，自己站在這個宇宙邊緣地區的頂端。
但是此刻，自己積累了億萬年的神力被對方隨手抽走，
掛在頭頂當擺設，兩個神職也被對方當彈珠一樣拋著玩。
而現在，對方竟然還要剝奪它的神體！
這讓它開始恐慌起來，因為對方不是在嚇唬它。
從剛才到現在，從頭到尾，這個穿著白色實驗服、踩著拖鞋的人類，
用最漫不經心的態度做著最離譜的事。
五位神明的攻擊，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神職，隨手摘走，神力，隨手抽空。
這一刻，它徹底明白了。
對方的層次遠在它之上。
不是高一點，是高出一大截。
它活了那麼久，也見過七級存在的力量。
那些存在確實比它強，但也沒有強得那麼離譜。
還在它能理解的範圍，能感知到七級層次力量的邊界。
但眼前這個人類，它卻完全看不懂。
連他到底是甚麼層次都看不透。
這絕對不止七級層次。
七級做不到這麼輕鬆，做不到這麼隨意，跟玩一樣。
至少是八級的層次，甚至九級！
阿波羅的手指在長袍袖子裡攥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一個八級的存在，出現在荒原星區邊緣這個貧瘠的角落裡。
這個念頭在它意識裡炸開的時候，它的後背一陣陣發涼。
它想起那些傳聞。
在這個紀元，九級不出，八級稱王。
那些站在最頂端的九級存在，
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選擇了閉關的閉關、沉睡的沉睡，
外面走動的九級，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
最頂級的那幾個九級文明，更是銷聲匿跡了不知多久了。
八級就是目前宇宙中活躍的最高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