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
他看向阿波羅，目光在阿波羅身上掃了一圈，
然後停在了阿波羅的胸口位置。
“光明神王阿波羅，你的神職之一是太陽神，對吧。”
阿波羅的眉頭皺了一下。
“本座就先將你的神職摘掉，讓你見識一下厲害。”
沈淵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虛空中隨意地劃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用手指在水面上劃過。
然後右手平放，掌心朝上。
一個乒乓球大小的金色光球，出現在他的掌心上。
那個光球不大，但它的表面有無數細密的規則符文在流動，
一層套一層，一圈套一圈，像是一個被縮小了無數倍的恆星。
光球內部也有符文在旋轉，在碰撞，在互相融合又分裂，
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小團金色的光霧，
光霧還沒散開就被周圍的符文重新吸了回去。
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一種溫暖、明亮、充滿生機的氣息。
“這就是太陽神神職啊。”
他歪了一下頭，看向阿波羅。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阿波羅的面色瞬間變了，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了
它那雙淡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淵掌心那顆金球，
瞳孔瘋狂收縮，從圓縮成針尖，又從針尖脹回圓。
嘴唇張開，合上，又張開。
“你……”
沈淵看著它，嘴角那抹弧度還在。
阿波羅低下頭，看著自己。
它的右手還舉在半空中，但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是一種它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空虛感。
太陽神神職，沒了！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封印，是徹底從它的存在中被摘除了。
就像是一個人突然被摘掉了一個器官，
那種感覺，空落落的，身體裡少了一塊本來就屬於它的東西。
而那個被摘走的器官，此刻就在對方的手掌心裡。
那道氣息，那種波動，
那個烙印在它意識最深處、與它共生了無數年的東西。
確實是它的太陽神神職！
阿波羅的右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它感覺到自己的信仰之力渠道瞬間崩塌了一大半。
那些從無數星系、無數文明、無數信徒那裡匯聚過來的信仰之力，
原本像一條奔流不息的江河，
現在那條河突然斷流了，只剩下一小半的水還在流。
那是光明神神職還在支撐著。
如果它不是還有光明神神職，那麼它現在連一絲信仰之力來源都沒有了。
這樣的話，它的神力就會用一點少一點，再也得不到補充。
阿波羅猛地抬起頭，看著沈淵。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切。
“你到底是誰？”
它往前邁了一步。
“怎麼做到的？”
又邁了一步。
“我的神職！快還給我！”
它幾乎是在吼。
“快！”
然後它動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向沈淵疾射過去。
速度極快，快到周圍的空間都被它的飛行軌跡撕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縫。
它伸出手，五指張開，朝著沈淵掌心上那個金色光球抓去。
其他神明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烏列爾鎧甲表面的火焰已經全部熄滅了，它站在那裡，
雙手垂在身側，那把被沈淵弄沒的火焰長劍還沒重新凝聚出來。
它盯著沈淵掌心那個金色光球，深紅色的眼睛瞪得很大，
嘴巴半張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很低很沉的氣音。
米迦勒握著劍柄的手在微微發抖。
它那把劍的劍身已經重新凝聚出來了，但火焰比之前暗淡了很多。
它盯著那個光球，熾白的瞳孔裡映著光球表面流動的符文，
那些符文每轉一圈，它的眼皮就跳一下。
瑪門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它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裡，金色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它的嘴唇在發抖，金色袍子上的鱗片全部倒豎起來，
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拉斐爾把法杖橫在身前，法杖頂端那個焦黑的凹坑還在冒著淡淡的煙。
它盯著沈淵，兜帽下面的黑暗在劇烈翻湧，握著法杖的手指節捏得咔咔響。
索菲亞站在光明神王身後不遠處，
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沈淵掌心那個光球，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她能感知到那個光球，確實是太陽神神職，
沒有任何偽造的痕跡，沒有任何幻術的波動，就是太陽神神職！
被一個人類從一個六級神明身上硬生生摘了下來，放在手掌心裡。
加百列站在索菲亞身後，雙手捂著嘴，
那雙淡藍色的大眼睛看著沈淵，又看著阿波羅衝過去的背影。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
死亡之神薩麥爾站在最邊緣的位置。
它從黑袍裡伸出雙手，十根細長的手指垂在身側。
它眼眶裡那片純粹的黑暗不再翻湧，而是凝固了，像一潭結了冰的黑水。
它盯著沈淵掌心那個金色光球，看著光球表面那些流轉的符文。
一個念頭在它意識深處浮了起來。
那是太陽神神職。
一個六級神明的頂級神職！
如果能拿到那個東西……
薩麥爾的手指動了一下，
十根細長的指甲在虛空中輕輕劃過，留下十道極細的黑色劃痕。
但它沒有動，它知道現在還不行。
那個凡人能隨手把太陽神神職從光明神王身上摘下來，
就能隨手把它也從這片虛空裡抹掉。
但它記住了那個光球的樣子，記住了光球表面那些規則符文的流轉規律，
記住了它的氣息，以後有機會的話……
沈淵看著阿波羅衝過來的身影，嘴角那抹弧度擴大了一點。
他把右手掌心的金色光球輕輕拋了一下，
光球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落回他的掌心。
“喲。”
他看著阿波羅越來越近的手。
“這麼著急啊？”
他把右手往回收了一點，剛好讓阿波羅的手從光球旁邊擦過，抓了個空。
“但你先別急嘛。”
阿波羅抓空了，身體在虛空中猛地停住，轉過身，又朝沈淵撲過來。
它的眼睛已經從淡金色變成了熾白，
眼眶周圍的面板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從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