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列爾吼了出來,聲音大得震耳欲聾,
周圍那些飄散的天使殘骸被音波掃過,全部碎成了粉末。
它雙手握住劍柄,將火焰長劍高舉過頂,
劍身上的白金色火焰從十幾米躥到了上百米。
然後它一劍劈了下去。
這一劍裡蘊含著因果律層次的毀滅裁決規則之力。
劍揮下去的瞬間,劍鋒就已經出現在沈淵頭頂。
米迦勒也動了。
它那柄燃燒著白金色火焰的長劍從右側劈了過來,
劍身在空中拉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
弧光所過之處,空間被撕開一道細長的裂縫。
瑪門雙手往前一推,一片由無數金色鱗片組成的風暴向沈淵席捲而去。
每一片鱗片都是一條被壓縮到極致的因果鏈,
鱗片邊緣鋒利到能把空間本身切開。
拉斐爾將法杖指向沈淵,杖頂那顆暗紫色晶石炸開,
一道數千米粗的深紫色雷霆從虛空中劈落。
雷霆表面有無數暗紅色的符文在流轉,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條“審判”的因果。
薩麥爾從黑袍裡伸出雙手,十根細長的手指同時指向沈淵。
指尖射出十道漆黑的光線,光線所過之處,
空間本身開始腐爛,發黑,然後像枯樹皮一樣剝落。
五位神明,五種因果規則之力,同時砸在了沈淵身上。
然後,甚麼都沒有發生。
沈淵站在那裡,雙手還插在實驗服口袋裡。
烏列爾的火焰長劍劈在他頭頂,劍鋒接觸到頭髮,火焰消失,劍身消失。
米迦勒的弧光劈在他肩上,弧光接觸到實驗服,直接消失。
瑪門的金色鱗片風暴席捲過來,鱗片接觸到面板,全部消失。
拉斐爾的深紫色雷霆劈在他身上,雷霆接觸到身體,直接消失。
薩麥爾那十道讓空間腐爛的漆黑光線射在他胸口,
光線接觸到實驗服,也直接消失。
五位神明的攻擊,全部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碎片,沒有殘留。
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烏列爾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那把握了無數年的火焰長劍,沒了。
它的嘴張開,合上,又張開。
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米迦勒握著劍的手垂在身側,那雙熾白的眼睛盯著沈淵,瞳孔收縮成針尖。
它那把劍只剩劍柄還握在手裡,劍身已經消失了。
瑪門往後退了一步,退到光明神王身後,
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瞪得溜圓,金色袍子上的鱗片全部倒豎起來。
拉斐爾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根法杖,
杖頂那顆暗紫色晶石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焦黑的凹坑。
薩麥爾從黑袍裡伸出雙手,十根手指的指尖還在冒煙,
指甲上的黑色全部褪了,露出下面灰白的指甲蓋。
它抬起頭,看著沈淵,眼眶裡那片黑暗在劇烈翻湧。
加百列站在索菲亞身後,雙手捂著嘴,那雙淡藍色的大眼睛瞪得很大。
索菲亞看著沈淵,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困惑濃得化不開。
她想不明白,為甚麼所有的攻擊在這個凡人面前都失效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防禦,是直接消失了!
這違背了她所理解的一切規則認知。
光明神王阿波羅站在那裡,看著沈淵。
它嘴角那點淡笑已經消失了。
它那雙淡金色的眼睛看著沈淵,瞳孔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微微翻湧,
像是一層薄冰下面的暗流。
它心裡的不安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因為,它也完全看不出那些攻擊是怎麼失效的。
它用因果回溯去追查,追查的結果是一片空白。
用維度掃描去探查,探查的結果還是那片空白。
那些攻擊在接觸到沈淵之前的所有軌跡,
都是清晰的、完整的、沒有任何異常的。
但在接觸到他身體的那一瞬,那些攻擊就直接消失了。
連因果鏈本身都被抹掉了。
能從因果層面把攻擊抹掉,這已經不是六級文明能做到的了。
至少,也是觸控到了更高層次的門檻。
阿波羅的手指在長袍袖子裡輕輕攥了一下。
所幸在來之前,它為了安全起見,只派了分身過來。
沈淵看著光明神王,看著它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他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是彎了一下。
但眼睛裡的光,很亮。
“是不是好奇我怎麼做到的?”
阿波羅沒有接話,而是等著沈淵的解釋。
沈淵也不需要它回應,繼續說了下去。
“就你們動用的那些所謂規則之力,在我眼裡,
連真正規則之力的皮毛都算不上,還想傷害我?”
他看著光明神王,歪了一下頭。
“怎樣?要不要歸附我星輝議會?”
光明神王阿波羅的面色越來越難看了。
它那張年輕的臉上的淡笑已全部褪去,
嘴唇抿成了線,眉心也皺起來了。
它看著沈淵,看著沈淵臉上那抹很淡的笑容。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困惑,被反覆冒犯後的怒意。
還有一絲被戳破認知邊界後的不安。
它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狂妄的凡人,口氣倒是不小。”
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也罷!便讓本神親自一試,看看汝究竟有幾分能耐!”
說完,光明神王阿波羅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團白金色的光在掌心凝聚。
光不大,只有拳頭大小,
但它的亮度讓戰場上所有還在運轉的感測器同時過載。
那些白色鉅艦的殘骸被光照到的瞬間就氣化,連煙都沒冒一縷。
議會艦隊外圍的磐山級GSM引力護盾表面泛起密集的漣漪,
護盾讀數在跳,不是被攻擊,是光本身攜帶的能量太過龐大,
連引力場都被壓得微微變形。
阿波羅看著沈淵,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沒有怒意,
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很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它要親自出手了。
沈淵站在那裡,雙手還插在實驗服口袋裡。
他看著阿波羅掌心那團光,看著那團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然後他開口了。
“哎,等等。”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懶散。
阿波羅的手指頓了一下。
沈淵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阿波羅擺了擺。
“怎麼都想著動手呢?”
他歪了一下頭。
“本座不要面子的嗎?就該站著讓你們打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