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也沒有說話，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沈淵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甚麼。
拉斐爾把法杖在虛空中頓了一下，法杖頂端那顆暗紫色晶石噼啪響了一聲。
它的聲音從兜帽下面傳出來，
很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腔。
“凡人，你用甚麼手段困住了雷神？從實招來，吾等或可考慮從輕發落。”
加百列站在索菲亞旁邊，那雙淡藍色的大眼睛看著沈淵，眨了眨。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神裡帶著一點好奇，一點困惑。
沈淵站在那裡。
雙手還插在實驗服口袋裡。
腳上那雙拖鞋在虛空中輕輕晃了一下。
他看著那幾位神明一個接一個地開口，
看著它們臉上那些不屑的表情，那些居高臨下的語氣。
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擴大了。
然後他笑了。
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笑聲不大，但在虛空中傳得很遠。
烏列爾的眉頭皺了起來，鎧甲表面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螻蟻，你笑甚麼？”
沈淵沒有回答它，他在心裡暗爽。
他的計劃成功了。
在雷神閉眼求救的時候，他悄悄修改了自己存在的底層資訊。
在這些神明過來之前，都動用了因果探查手段，
在探查之中，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
得到了某種特殊的規則能力，用這種能力困住了雷神。
一個裝神弄鬼的普通人類。
這就是它們看到的全部，所以它們才會安心過來。
也是這麼囂張，這麼不屑，這麼居高臨下的原因。
因為它們真的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踩了狗屎運的凡人。
沈淵的笑聲停了。
他歪著頭，沒看那幾位神明，而是看向光明神王開口。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很明顯的嘲諷。
“喲。”
他頓了頓。
“堂堂的光明神王阿波羅，竟然只敢派一尊分身過來？”
他伸出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指了指光明神王。
“還沒有你手下來得光明呢。”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虛空中的氣氛變了。
烏列爾鎧甲表面的火焰猛地竄高了半截，
深紅色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它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指節捏得咔咔響。
“大膽螻蟻！竟敢對神王如此無禮！”
瑪門那雙眯成縫的小眼睛猛地睜開了，眼睛裡金色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它嘴角那個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後的陰沉。
“狂妄！不知死活的東西！”
拉斐爾的法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暗紫色晶石炸開一團雷光。
它的聲音從兜帽下面傳出來，比剛才更沉了，
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褻瀆神王者，當受永罰！”
米迦勒握著火焰長劍的手又緊了幾分，甲冑表面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
它還是沒有說話，但那雙熾白的眼睛裡，殺意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薩麥爾從黑袍裡伸出雙手，
十根細長的手指全部張開，指甲上的黑色在微微發光。
它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但語速比剛才快了很多。
“區區凡人，也敢如此放肆，今日便讓你知道，褻瀆神明的代價。”
加百列那雙淡藍色的大眼睛看著沈淵，眨了眨。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她只是往後退了一小步，退到了索菲亞身後。
索菲亞也沒有說話。
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還停留在沈淵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在想一個問題。
光明神王來的，真的只是一尊分身？
她一點也看不出來。
要知道，她的神力探查能力在所有神明裡是最強的，
連米迦勒在這方面都要讓她三分。
但她卻完全沒有看出光明神王有任何分身和本體的區別。
眼前這位光明神王，在她的神力探查裡，就是光明神王本體。
可是那個凡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索菲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其他幾位神明也在同一時刻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它們的神力探查都掃過光明神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那個凡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說明甚麼？
是那個凡人的感知能力比它們更強？
還是光明神王自己露出了甚麼破綻？
幾位神明的心底，同時泛起了一絲很淡的、它們不願意承認的不安。
就在這時，光明神王阿波羅開口了。
它的聲音和它的外表一樣年輕，很平和，像是一個人在午後花園裡和你閒聊。
“狂妄的凡人。”
沈淵看著它，阿波羅嘴角那點淡笑還在，
眼睛裡淡金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
“竟能窺破本神之化身，倒有幾分意思。”
“既如此，本神便賜你一樁恩典。”
它的右手從長袍裡伸了出來，掌心朝上，五指微張。
“歸吾光明神域，於萬神殿中領一席神職，如何？”
這句話說完，虛空中的威壓驟然增強了數倍。
烏列爾鎧甲表面的火焰被壓得矮了半截，
瑪門金色袍子上的鱗片全部豎了起來。
但沈淵站在那裡，雙手還插在實驗服口袋裡。
歪著頭，看著阿波羅。
然後他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的笑聲比剛才更響了，笑得更放肆了。
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他才搖了搖頭，看著阿波羅開口。
“一個忽悠人的破神職有甚麼用？”
“在我這裡連垃圾都不如。”
他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伸出食指，指了指阿波羅。
“這樣吧，我也給你一個機會。”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彎得很高。
“現在加入我的星輝議會，成為議會旗下一個附屬文明。”
“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晉升七級的機緣。”
阿波羅的面色變了。
它嘴角那點淡笑第一次消失了。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瞳孔縮了一下。
很細微，但在場的每一位神明都看到了。
烏列爾是第一個炸的。
它那把火焰長劍從劍鞘裡拔了出來，劍身上的白金色火焰躥高了十幾米。
它往前踏了一步，這一步跨出了上百萬公里，
直接出現在沈淵面前不到千米的位置。
“螻蟻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