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是鉅艦,幾千萬艘!
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每一艘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聖力波動。
它們從門裡滑出來,在虛空中排開陣型,炮口全部對準議會艦隊的防線。
第三批,是三尊領頭的天使。
它們並肩從門裡走出,每一尊都有十萬公里高。
十二隻羽翼在身後緩緩舒展,羽翼邊緣流淌著熾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靜止的,在羽翼表面不斷流動、變化、重組。
十二翼天使。
它們的面容和人類很像,但沒有毛髮,
面板是一種很淡的、幾乎透明的金色。
眼睛也是金色的,瞳孔是豎的,
眼眶周圍的面板有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微微發光。
三尊十二翼天使,在虛空中站成一排。
它們沒有說話,沒有出手,
只是站在那裡,目光掃過戰場上那片混亂的絞殺。
但那股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讓戰場上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抑感。
就像兔子看到天上的鷹,老鼠看到洞口的蛇。
那種“對方是更高層次的存在”的本能感知。
戰場上,交戰雙方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天使大軍在那一瞬間停止了攻擊,議會艦隊的炮火也在那一瞬間稀疏了。
然後,那扇門又亮了。
這一次,亮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
門縫裡湧出的不再是白光,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顏色。
不是金色,不是銀色,不是任何已知的光譜能定義的顏色。
它在那裡,它很亮,但你說不出它是甚麼顏色。
門框上的符文不再旋轉了,它們全部停了下來,
凝固在門框表面,像一條條僵死的蛇。
門最頂端的巨蛇徽記,閉上了嘴。
門裡的光,開始往外溢。
像一杯水裝得太滿了,水面張力撐不住,水順著杯壁慢慢流下來。
那光從門縫裡溢位來,一滴一滴,在虛空中凝成細長的光絲。
光絲向下垂落,在虛空中輕輕擺動,像楊柳的枝條。
然後,一道身影從門裡走了出來。
它的體型竟和人類差不多,兩米左右,
穿著白色的長袍,長袍的邊緣有金色的描邊,
描邊勾勒出繁複的紋路,像一朵朵正在綻放的花。
它的頭髮是銀白色的,披在肩上,髮梢微微卷曲。
面板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面板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它的臉和人類有九分相似,五官柔和,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它的眼睛是淡藍色的,瞳孔是圓的,不是豎的。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深處偶爾閃過的那一絲金光,
它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類。
議會高層除沈淵外的所有人,在它出現的那一刻,都感覺到了。
那不是人類。
是比人類更高層次的存在。
天堂之門在它身後緩緩合攏,沒有消失。
它靜靜地懸在虛空中,身上沒有發光,周圍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個人站在自家院子裡。
低下頭,看著戰場上那片還在絞殺的戰局。
那些還在交火的戰艦、戰機、天使、鉅艦,在它面前像一群小孩在打架。
它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目光穿過層層艦影,穿過那些龐大的黑色艦體,
穿過正在穿梭的銀白色戰機群,穿過那層厚厚的GSM引力護盾。
落在了一個方向。
鎮南要塞的方向。
落在了沈淵的身上。
它嘴角那點淡笑還在,但眼睛裡的光,
從柔和變成了一種很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帕赫利單膝跪了下去,十隻羽翼全部收攏,低下頭。
“偉大的神,您來了。”
它的聲音在發顫,不是恐懼,是激動。
是一種等待了太久、終於等到救兵的那種激動。
三尊十二翼天使也跪了下去,十億天使同時跪了下去,
幾千萬艘白色鉅艦的艦體微微下沉,像是在行禮。
那道身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它看向議會艦隊的方向。
它沒有開口,但它的聲音在戰場每一個存在的意識深處同時響起。
聲音很輕,很平,像一個人在你耳邊說了一句很普通的話。
“吾乃光明神王座下,司掌懲戒與天威之雷神,汝等,何故欺吾信徒?”
這句話剛在虛空中落下,
最後一個字的餘韻還震得那些白色鉅艦表面的金色紋路嗡嗡作響。
沈淵的身影就在這時,出現在它面前。
不到百米。
沒有空間漣漪,沒有能量波動,沒有躍遷通道開啟的痕跡。
就那麼憑空出現了。
像他一直站在那裡,只是之前沒人注意到。
穿著那件白色的實驗服,袖口還捲到手肘,腳上踩著一雙深灰色的拖鞋。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裡,蘇振國的手停在半空,茶杯懸在嘴邊,忘了喝。
他本來以為沈淵會再等等,等聖耀殿堂那邊再多派幾個偽神過來,一鍋端。
沒想到他直接就出去了。
蘇振國把茶杯放回控制檯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這小沈,穿著實驗服就上去了。”
他低聲唸叨了一句,搖了搖頭,但嘴角那道弧線壓都壓不下去。
蘇明山在旁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爸,小沈他有分寸。”
蘇明遠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陳淑芬。
陳淑芬捂著嘴,肩膀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想笑。
蘇瑤站在指揮席旁邊,手扶在椅背上,
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背影,
看著他腳上那雙拖鞋,嘴角不由動了一下。
“實驗室裡穿拖鞋,戰場上還穿拖鞋,真是的。”
她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沈明從後排探出腦袋,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然後縮回去,對旁邊的蘇雪擠了擠眼睛。
“看到沒,我哥,穿拖鞋都能打。”
蘇雪沒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奧瑞安帝國,皇宮大殿。
皇帝坐在帝座上,面前懸浮著一面由神力凝聚的巨大光鏡,
鏡面上正是戰場中央的實時畫面。
艾德里安站在他身側,雙手握著法杖,杖尾點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