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聖力耗盡，它們和兩翼天使的區別，只是多撐了幾分鐘而已。
六翼天使和那十尊八翼天使還在撐著。
它們的聖力太渾厚了，戰機群的攻擊對它們來說，像螞蟻啃大象。
但螞蟻的數量一旦多到一定程度，大象也會被啃死。
而議會艦隊，不只是戰機。
戰艦的主炮也在全力開火。
暗物質光束、空間風暴炮、重力炸彈……
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在往那些白色鉅艦和天使身上招呼。
白色鉅艦不僅攻擊傷害高，它們的防禦同樣驚人。
護盾是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斷地旋轉、變化，把議會艦隊的攻擊擋在外面。
但那些符文也在消耗能量，每一道光束打在護盾上，
符文就會閃爍一下，能量讀數就會往下跳一點。
一道光束跳得不多，但一百道、一萬道、一百萬道光束打在同一個點上，
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第一艘白色鉅艦的護盾破裂了，是被磨破的！
像一塊布被水滴了無數年，終於滴穿了一個洞。
護盾破裂的瞬間，數百道暗物質光束從那個洞裡鑽了進去，擊中了鉅艦的艦體。
白色的裝甲在黑洞的吞噬中崩壞，
碎片向四周飛散，露出內部複雜的能量回路和結構框架。
更多的光束從洞口湧進去。
鉅艦從內部開始爆炸，一團接一團的火球在艦體各處炸開，
白色的碎片和淡金色的能量液混在一起，在虛空中拉出細長的軌跡。
那艘鉅艦在爆炸中緩緩下沉，
艦體表面的金色紋路一盞接一盞熄滅，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一艘、二艘、十艘、五十艘……
天使大軍的損失越來越慘重，但它們的反擊也越來越瘋狂。
那些天使殺紅了眼，不再管甚麼陣型，不再管甚麼戰術，
只是拼盡全力地往前衝，往前殺。
光劍劈斷了一艘戰艦，就撲向下一艘。
聖力耗盡了，就用身體去撞。
身體被戰機群裹住了，就引爆自己體內最後一點聖力。
一團團淡金色的光球在戰場上炸開，
每一次爆炸都帶走數以百計的戰艦和戰機。
但是，戰場上議會艦隊的數量沒有減少。
非但沒有減少，還在不斷增加。
銀河系外，智慧天災的艦隊正在一批接一批地躍遷過來。
十億、百億、千億、萬億……
那些艦隊從荒原星區的各處智慧天災基地抽調過來，
連續躍遷，直奔銀河系。
它們在半路上就已經完成了編組，
進入銀河系後直接展開陣型，填補到防線上。
議會艦隊的數量，從十億變成了五十億，從五十億變成了一百億，
從一百億變成了兩百億，還在漲。
帕赫利閉著眼睛，意識在精神通道里向上延伸。
但它的感知還留了一部分在戰場上，戰場上發生的一切，它都清清楚楚。
它看著那些兩翼天使一個接一個被戰機群淹沒，
看著那些四翼天使的聖力一點一點耗盡，
看著那些白色鉅艦一艘接一艘被擊毀。
它在心裡罵，罵那些天使廢物，
罵那些鉅艦不頂用，罵這支機械文明怎麼會有這麼多戰艦，殺之不盡！
但它也知道，罵沒用。
它只能等。
等上面的回覆。
天使大軍的損失突破了五成。
一億兩翼天使，還剩不到五千萬。
百萬四翼天使，還剩不到四十萬。
一萬六翼天使，還剩六千。
十尊八翼天使，還剩八尊。
數百萬艘白色鉅艦，還剩不到兩百萬。
議會艦隊這邊，也損失了將近六十億艘。
戰機單位的損失更是無法精確統計，數字太大了，多到星海都不想列了。
但議會艦隊在戰場上還有一百四十多億艘戰艦和海量的戰機單位。
而且銀河系外面，還有更多的艦隊在往這邊趕。
帕赫利閉著眼睛，意識在精神通道的深處徘徊。
它已經等了很久，上面還沒有回覆。
它在心裡暗罵，罵上級磨蹭，罵裁決庭那幫老東西開會開個沒完。
但它卻不敢催。
六成了。
天使大軍的損失突破了六成！
帕赫利的眼皮在微微跳動。
它在用盡全力壓制住自己睜眼的衝動。
它怕自己一睜眼，看到戰場上那片慘狀，卻不能出手，被活活氣死！
七成了……
帕赫利的牙齒咬緊了，咬得很用力，那層薄薄的嘴唇被它咬得發白。
它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精神通道里開始發顫，
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還是兩者都有。
它活了這麼久，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從來沒有！
七成半。
就在這時候，一道意識從精神通道的深處湧來，
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帕赫利意識外圍那層層的迷霧。
帕赫利的意識猛地一顫，然後狂喜。
它收到回覆了！
“支援，馬上到！”
帕赫利在心裡罵了一句粗話，嗓子裡堵著的那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它睜開了眼。
戰場上，那片被戰火照亮的虛空，還是老樣子。
黑色的艦海，銀白色的戰機群，白色的鉅艦，淡金色的天使。
轉身看向那扇還懸在虛空中的天堂之門。
天使大軍的損失突破了八成。
就在這時候，那扇天堂之門突然亮了。
熾白的光芒從門縫裡湧出來，白得刺眼，白得讓人不敢直視。
門框上的符文開始瘋狂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那些符文連成了一條條光帶。
門最頂端那條首尾相連的巨蛇徽記，張開了嘴，像是要吞噬甚麼。
天堂之門開始擴大。
從百萬公里，擴大到兩百萬公里，
三百萬公里，五百萬公里，八百萬公里……
一扇直徑一千萬公里的巨門，懸在虛空中。
門縫裡湧出的光芒把整個戰場都照成了白晝。
帕赫利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是從開戰到現在，它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笑意。
天堂之門裡，走出了新的身影。
第一批，是天使，整整十億！
兩翼、四翼、六翼、八翼，十翼的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從門的最底部一直排到最頂部。
它們的羽翼在光芒中舒展，手中持著光劍、光矛、光弓，每一件武器都在發光。
十億天使，同時從門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