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想說點甚麼，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把手從控制檯上拿下來，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蘇明山把眼鏡戴上了，推了推鏡框，
看著螢幕上帕赫利那張驚疑不定的臉，嘴角彎了一下，笑得很輕。
蘇明遠摟著陳淑芬肩膀的手鬆了松，
陳淑芬從丈夫肩上抬起頭，看了螢幕一眼，
又低下頭，用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
蘇瑤握著沈淵的手，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時熱了一點。
她偏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沈淵的眼睛還盯著光幕，但她能感覺到，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
戰場上，星海的全息影像還矗立在虛空中。
她看著帕赫利那張變了色的臉，嘴角彎了起來。
“怎麼了？”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聖使大人，這是不舒服了嗎？”
帕赫利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她，盯著她臉上那個笑容。
星海的笑容沒有收，但也沒有擴大，
就那麼掛著，像一面鏡子，映著帕赫利那張僵硬的臉。
“你們還有甚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不然，等下就沒機會了。”
星海一臉淡定的表情。
帕赫利聽到這句話，十隻羽翼猛地張開，
熾金色的光芒從羽翼邊緣炸開，像火焰一樣在虛空中燃燒。
嘴唇氣得直髮抖，
它活了上百萬年，參加過無數次聖戰，裁決過無數個文明。
從來沒有任何存在敢用這種語氣跟它說話。
從來沒有！
但那個封鎖維度的力量還在，它甚麼都做不了，這讓它非常難受。
很明顯，那個神秘的存在不是它能對付的！
帕赫利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然後它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眼裡的怒火被壓下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冰冷的東西。
它抬起下巴，看著星海，聲音壓得很低。
“可惡的異端，汝給我等著。”
它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偉大的神即將降臨！”
它把最後幾個字吼了出來，聲音在虛空中炸開，
震得周圍那些白色鉅艦表面的金色紋路都在微微顫動。
“到那時，爾等異端，一個都別想活！”
星海看著它，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抹淡笑還掛著。
“好啊，我等著，要快點哦，不然，你的天使大軍就要沒了。”
帕赫利沒有再說話，收回了右手，十隻羽翼緩緩收攏，閉上了眼睛。
意識從它的核心深處抽離，順著一條精神通道與聖耀殿堂高層取得聯絡。
戰場上，失去了帕赫利的直接指揮，天使大軍的攻勢卻沒有減弱。
那些兩翼天使、四翼天使、六翼天使，以及十尊八翼天使，
按照既定的戰術套路，一波接一波地向議會艦隊發起衝擊。
白色的鉅艦還在開火，雖然無法再生成那些致命的卡片，
但能量光束本身的威力依然遠超任何四級文明的武器。
一道白光掃過，就能在議會艦隊的陣型中犁出一個數萬公里範圍的空白地帶。
那些被白光擦到的戰艦，GSM引力護盾被瞬間突破，
第二層空間偏折護盾跟著炸開，
艦體外殼在白光中融化、汽化，連殘骸都沒留下。
一道白光，帶走數百艘戰艦。
一萬道白光，就是數百萬艘！
而這樣的白色鉅艦，有數百萬艘。
天使們的個體戰鬥力同樣恐怖。
那些兩翼天使手中的光劍，一劍劈下去，就能把一艘磐山級從中間切開。
不是砍，是像用燒紅的刀切黃油一樣，毫無阻滯。
四翼天使更猛，它們甚至不需要武器，
雙手往前一推，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從掌心炸開，所過之處，
戰艦的護盾一層層碎裂，艦體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扭曲、變形、炸開。
六翼天使的攻擊範圍更大，一擊就能覆蓋數十萬公里的空域。
那十尊八翼天使最恐怖，它們每一次出手，
都能在議會艦隊的陣型中炸開一個直徑數百萬公里的空洞。
空洞內部的戰艦、戰機、殘骸，全部消失，像被甚麼東西從空間裡挖走了一樣。
議會的損失在瘋狂攀升。
一億艘，兩億艘，三億艘……
星海面板上的損失數字在跳，每一秒都在跳。
但是，蘇振國等人都完全不在乎。
蜂群主宰III型的腹艙全開，銀白色的戰機群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那些戰機的攻擊打在天使身上，像雨點打在鐵板上，濺不起任何水花。
兩翼天使的光劍一揮，就是一大片戰機被切成兩半。
但那些戰機太多了，多到天使們殺不完。
一架戰機被切成兩半，百架補上。
百架被光幕掃成碎片，一萬架補上。
一萬架被炸成粉末，十萬架補上。
它們像螞蟻一樣，將天使包圍得嚴嚴實實。
然後用能量炮，用導彈，用機翼邊緣的切割刃，用一切能用的手段，
一點一點地消耗著天使體外的聖力護盾。
護盾被打掉一層，再被上一層，但更多的戰機湧上來。
那些天使的聖力在快速消耗，它們的聖力不是無限的。
每一劍都要消耗聖力，每一層護盾都要消耗聖力。
聖力耗盡了，它們就只能靠肉體硬抗。
但它們的肉體再強，也扛不住上百萬架的戰機群自殺式撞擊。
一架、一百架、一萬架沒事。
但當這個數字達到一百萬、一千萬、一億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第一個兩翼天使被戰機群淹沒了。
它在最後一刻還在揮劍，一劍劈碎了數千架戰機，
但更多的戰機從它的背後、側面、頭頂湧上來，把它裹成了一個銀白色的球。
球在虛空中劇烈翻滾，表面的光芒明滅不定。
幾秒後，球炸開了，那些戰機同時引爆了能源核心。
銀白色的碎片向四周飛散，天使的殘骸混在其中，像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一個、二個、十個、一百個……
兩翼天使的陣亡數量在快速攀升。
四翼天使也在損失。
它們的聖力比兩翼天使渾厚得多，但架不住戰機群的圍攻時間太長。
每時每刻都有數不清的戰機在攻擊它們，每一秒都在消耗它們的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