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官說了一聲“是”,結束通話通訊,開始整理資料。
他的手還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個畫面太離譜了。
星輝議會,那個和他們做了三十多年鄰居的四級文明,
那個一直安安靜靜待在銀河系邊緣、不聲不響的議會。
他們甚麼時候跑到銀河系外面去了?
甚麼時候攢了那麼多艦隊?
又是甚麼時候開始和整個荒原星區的蟲族開戰了?
情報官把影像和對比圖打包加密,傳送出去。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上那些黑色戰艦的殘影,久久沒有說話。
……
帝都,皇宮,書房。
皇帝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攤著那份加密情報,
旁邊是艾德里安院長、阿瑞斯統帥和塞西莉亞女公爵。
四個人都沒有說話。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過了很久,阿瑞斯先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
“陛下,那段影像……您看過了?”
皇帝點了點頭,沒說話。
阿瑞斯嚥了口唾沫:“那些戰艦,確實是議會的型號。
青龍III型,地級II型,蜂群主宰III型,每一款都對得上。”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那些戰機,風暴之翼,
浮游,星門穿梭機,都是議會的東西。”
艾德里安院長摘下眼鏡,慢慢擦著鏡片,說:
“問題是,他們甚麼時候出去的?”
沒人回答。
塞西莉亞女公爵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花園裡的花。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難怪最近這些年,議會那邊的邊境活動頻率降低了那麼多。”
她轉過身,看著皇帝,說:
“我們以為他們是進入了穩定期,停止了擴張。
現在想想,他們不是停止了擴張,只是換了個地方擴張。”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波及上千個河系……”
他低聲唸了一遍,搖了搖頭,說:“那是甚麼概念?”
阿瑞斯接過話,說:“意味著,
議會的艦隊可以在整個荒原星區內快速機動,
意味著他們的後勤補給線極度完善,
意味著他們的兵力多到能在那麼大的戰場上同時和蟲族開戰。”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些:
“也意味著,如果議會對我們有想法,他們隨時可以滅了我們。”
書房裡再次沉默。
艾德里安把眼鏡戴上,看著皇帝,說:
“陛下,老臣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皇帝看著他。
艾德里安說:“議會和我們做了三十多年鄰居,
從來沒有對我們表現出任何敵意。”
他頓了頓,又說:“就算他們現在強大了,也沒必要對我們動手。
銀河系這點資源,現在在他們眼裡可能甚麼都不算。”
阿瑞斯接話:“院長說得對。
議會的實力已經遠超四級文明瞭,他們如果想吞併我們,早就動手了。”
他想了想,又說:“而且,議會會長那個人……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
皇帝看著他,問:“你為甚麼這麼覺得?”
阿瑞斯沉默了幾秒,說:“當初在大殿上,
他和老臣切磋的時候,明明可以碾壓老臣,但每一次都留了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像是還能感覺到那股被拍飛時的力道。
“他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
皇帝沒說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塞西莉亞女公爵走回桌邊,坐下,說:
“現在的問題不是議會會不會對我們動手。”
她看著在座的幾個人,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麼相處?”
皇帝的手指停了一下。
塞西莉亞繼續說:“議會的實力已經遠超我們了。
繼續把他們當平起平坐的鄰居,不太合適。
但如果表現出畏懼,又顯得我們太軟弱。”
她停了一下,又說:“不過,我們後面站著聖耀殿堂。”
艾德里安接話:“聖耀殿堂那邊,我們得先探探口風。”
他看向皇帝,說:“如果聖耀殿堂對議會沒有敵意,
那我們也可以放下心來。如果聖耀殿堂對議會有甚麼想法……
那夾在中間的我們就得小心了。”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說:“怎麼探?”
艾德里安想了想,說:“以彙報荒原星區最新局勢的名義,
給聖耀殿堂發一份簡報,附上那段影像,看看他們的反應。”
皇帝點了點頭,說:“就按院長說的辦。”
他看向阿瑞斯,說:“艦隊那邊,保持現狀,不要有任何挑釁動作。”
阿瑞斯點頭:“明白。”
皇帝又看向塞西莉亞,說:“外交那邊,
和議會的正常交往繼續保持,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
塞西莉亞點頭。
皇帝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線。
“幾十年時間……從一個一級初期文明,
走到現在能跟整個荒原星區的蟲族開戰……”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皇帝轉過身,說:“進來。”
門被推開,一名侍從官快步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份加密通訊,雙手遞給皇帝。
“陛下,星輝議會發來的外交照會。”
皇帝接過去,展開。
看了一眼,他的手指頓住了。
艾德里安察覺到了皇帝的表情變化,問:“陛下,怎麼了?”
皇帝把照會遞給艾德里安,說:“議會的使團,三天後抵達帝都。”
書房裡再次沉默。
艾德里安看完照會,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又把眼鏡戴上。
他看著皇帝,說:“陛下,這個時機……”
皇帝點頭:“太巧了。”
阿瑞斯站起來,走到桌邊,看著那份照會,
說:“他們想幹甚麼?”
塞西莉亞也湊過來,掃了一眼照會的內容,眉頭皺了起來。
“說是就雙方進一步合作事宜進行磋商……”
她頓了頓,又說:“但這個時候來,恐怕不只是談合作那麼簡單。”
皇帝走回桌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來就來吧。”
他看著在座的幾個人,說:
“正好,我們也想看看,議會那邊到底是甚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