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明白。”
沈淵轉過身，走回主控臺前坐下。
窗外，星空依舊安靜。
荒原星區深處，蟲族的君王們還在為越來越吃力的戰線發愁。
智慧天災的新一批艦隊，正在從近千萬個方向，向中央戰區合攏。
……
時間就這樣在僵持中流逝，一個月過去了。
銀河系，銀心區域。
奧瑞安帝國的邊境哨站每天都會收到大量來自銀河系外的星際廣播。
那些廣播的來源很雜，有的是荒原星區各處的四級文明發出的公共資訊，
有的是路過的商船艦隊中繼轉發的，還有一些來源不明，
像是從某些被蟲族摧毀的文明廢墟里飄出來的殘骸訊號。
哨站的接收裝置二十四小時運轉，自動分類、存檔、標註優先順序。
大部分廣播內容都是例行公事，哪個文明和哪個文明簽了貿易協議，
哪片星域發現了新的資源礦，哪個倒黴的三級文明又被蟲族滅了。
負責整理這些廣播的情報官是個老手，
在邊境哨站幹了上百年，見過各種各樣的訊息。
他把那些廣播按重要程度分成幾級，普通的存檔備查，
重要的上報給上級，涉及到五級文明或蟲族動向的，直接呈送皇帝陛下。
這一天的廣播裡，有一條被他標註了“重要”。
荒原星區中央戰區，一個未知的四級機械文明正在和蟲族全面開戰，
波及範圍超過上千個河系，雙方投入的兵力多到無法精確統計。
情報官看著那條廣播，愣了一下。
上千個河系？這是甚麼概念？銀河系才多大？直徑二十萬光年。
一個河系少說也有銀河系這麼大，上千個河系，那得是多大的戰場？
他把廣播內容反覆看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後把這條訊息和其他幾條重要情報一起，透過加密頻道發往帝都。
訊息傳到帝都的時候，皇帝正在書房裡和艾德里安院長下棋。
艾德里安手裡捏著一枚棋子，盯著棋盤看了半天，遲遲沒有落下。
皇帝也不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著。
艾德里安終於把棋子放下，嘆了口氣，說：“陛下，老臣認輸了。”
皇帝笑了笑，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撿回盒子裡。
艾德里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說：“陛下的棋藝又精進了。”
皇帝搖頭：“不是朕精進了，是院長心不在焉。”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說：“瞞不過陛下。”
皇帝看著他，問：“甚麼事？”
艾德里安正要開口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一名侍從官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份加密通訊，雙手遞到皇帝面前。
“陛下，邊境哨站發來的緊急情報，標註為‘重要’。”
皇帝接過去，展開。
看了幾行，他的手停了一下。
“荒原星區中央戰區，有機械文明與蟲族全面開戰，波及上千個河系？”
他抬起頭，看著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也愣了，湊過來看了一眼情報上的文字，眉頭皺了起來。
皇帝把情報放在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上千個河系……那得是多大的戰場？”
艾德里安沉默了幾秒，說：
“資料庫有記錄，荒原星區的範圍，直徑大約一億光年，
包含的河系數量約十萬個！能在上千個河系的範圍內和蟲族開戰，
那支機械文明的兵力已經龐大到難以想象了。”
皇帝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敲。
“那個機械文明到底是甚麼來頭嗎？”
艾德里安搖頭，說：“情報裡沒提，
只說是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四級機械文明，實力遠超一般四級文明百倍以上。”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而且，蟲族在荒原星區活動了那麼多年，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浮雕，沉默了好一會兒。
“機械文明……四級……兵力遠超一般四級文明百倍以上……”
他把這幾個詞唸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說：“距離我們太遠了。”
艾德里安看著他，沒說話。
皇帝坐直身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說：
“荒原星區那麼大，一千個河系聽著嚇人，
但分散開來，也就那樣，它們打它們的，跟我們沒關係。”
艾德里安想了想，說：“陛下說得對。
那支機械文明就算再強，也是在銀河系外面，
我們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就行。”
皇帝嗯了一聲，把情報推到一邊，重新拿起棋子，
說：“再來一局？”
艾德里安笑著點頭，把棋盤上的棋子擺好。
兩人都沒再提那條廣播。
又一個月後。
邊境哨站又收到了新的廣播。
這一次，內容比上次詳細得多。
不只是文字描述，還附帶了一段影像。
情報官開啟那段影像的時候，手指僵在播放鍵上。
畫面裡，是蟲族和機械文明的交戰現場。
黑色的戰艦，銀白色的戰機群，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戰艦的型號他從來沒見過，但那個外形，
那種風格，那種以一種顏色為主、線條簡潔流暢的設計……
情報官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盯著畫面裡那些黑色艦體，看著它們從空間漣漪中躍出，
炮口亮起暗紫色的光芒，然後齊射，還有那些銀白色戰機群……
蟲群的防線在那些光束和戰機群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層一層被撕開。
他把影像反覆看了三遍，然後調出議會公開的星艦圖鑑，一張一張對比。
青龍III型、地級II型、蜂群主宰III型……
每一款都對得上。
情報官的手開始發抖。
他顫抖的手拿起通訊器，撥通了上級的頻道，聲音都有些發乾。
“長……長官，最……最新廣播……那……個機械文明……是……是星輝議會！”
上級連忙確認：“甚麼？你確定？”
情報官把影像截圖和議會星艦圖鑑並排放在螢幕上，
說：“長官，您自己看吧。”
通訊器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然後是漫長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上級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低了很多。
“加密，最高階別，直接呈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