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殘骸混在一起，
在虛空中鋪成一片望不到頭的金屬與甲殼的海洋。
塞拉弗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它掌心亮起，很柔和，像清晨的陽光。
光芒凝聚成一根細如髮絲的線，從它掌心延伸出去，向戰場方向探去。
這是聖耀殿堂的追蹤神術，溯源之線。
能順著任何能量殘留、物質碎片、空間波動，追溯到目標的源頭。
它不會觸發四級文明任何防禦機制，因為它遊走在四維空間內。
溯源之線穿過維度屏障，進入戰場所在的正常空間。
它在能量亂流中穿行，在蟲族殘骸和機械碎片之間遊走，
像一條在珊瑚礁裡尋找獵物的小魚。
塞拉弗閉著眼睛，感知著溯源之線傳回來的資訊。
蟲族的能量殘留，機械艦隊的能量殘留，
暗物質光束的輻射痕跡，空間風暴炮的切割殘留。
它一條一條地篩選，一條一條地排除。
溯源之線在戰場深處繞了一圈，然後向戰場後方延伸。
那裡是智慧天災艦隊的後方，生產基地、船塢、工程艦都在那裡。
塞拉弗的溯源之線剛剛靠近那片區域。
忽然，它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虛空中傳來。
不是攻擊，不是攔截。
是輕輕捏住了溯源之線的末端。
像一個人用兩根手指捏住了一根絲線。
很輕，很穩。
塞拉弗猛地睜開眼睛。
迅速把溯源之線收回來。
那股力量沒有阻止它，只是捏著線的末端，跟著它一起往回走。
塞拉弗的淡藍色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愕這種情緒。
它活了上百萬年，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溯源之線是聖耀殿堂最高階的追蹤神術，無形無質，
能穿透任何屏障，不會被任何手段察覺。
但現在，有人捏住了它。
像捏住一根真實的絲線一樣，捏住了它。
那股力量順著溯源之線蔓延過來，穿過了維度屏障，
穿過了它身上的銀白甲冑，穿過了它百萬年凝練的聖力護盾。
直接觸碰到了它的意識核心。
塞拉弗的身體僵住了。
六隻羽翼上的淡金色符文全部停止了流動。
銀白甲冑表面的光芒暗了下去。
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那股力量在它的意識核心裡掃了一圈。
很快，很輕，像一個人在翻一本書。
翻完，就放回去了。
溯源之線也被鬆開了。
塞拉弗猛地後退了一步，六隻羽翼刷地展開，
淡金色的光芒從羽翼邊緣炸開，在維度屏障內部掀起一陣劇烈的能量風暴。
它的胸口快速起伏，淺金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這種表情。
剛才那一瞬間，它感覺自己被從頭到腳看透了。
不是被探查，不是被掃描。
是被閱讀。
像一個人翻開一本書，從頭讀到尾，然後合上，放回書架。
它的一切，它的聖力結構，
它的意識核心，它百萬年積累的所有記憶和知識。
在那股力量面前，全是透明的。
而它卻毫無能力阻止！
塞拉弗站在維度屏障裡，六隻羽翼緩緩收攏，
淡藍色的眼睛盯著戰場後方那片虛空。
它知道那股力量來自哪裡了。
那個方向，是這支機械文明的源頭。
那個存在的力量。
塞拉弗沉默了一會。
然後它抬起右手，在身前一劃。
維度屏障合攏，它的身影從戰場上方消失了。
……
與此同時，腐淵星域，鎮南要塞，專屬實驗室。
沈淵坐在主控臺前，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間捏著一根淡金色的絲線。
那根線很細，細到幾乎看不見，但在他指尖微微發著光。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指。
絲線化成一縷淡金色的光，融進他的掌心。
沈淵閉著眼睛，感受著那縷光在體內流轉。
純淨，秩序，光明，還有一絲很淡的、類似草木清香的氣息。
這就是聖耀殿堂高階聖輝使徒的一絲聖力。
和奧瑞安帝國的神力同源，但層次高了一級。
奧瑞安帝國的神力是摻雜了無數信徒雜念的劣質品，像一杯渾濁的水。
而聖耀殿堂的聖力，是經過層層提純之後的清泉。
沒有雜念，沒有情緒殘留，只有最純粹的秩序與光明。
沈淵把這縷聖力引入識海。
識海里那片星空還在安靜地亮著，無數光點在他意識中閃爍。
那縷淡金色的聖力在星空中飄了一會兒，
然後像找到了歸宿一樣，融入了他意識核心深處。
沒有排斥，沒有衝突。
和他自己的精神能量融為一體。
沈淵睜開眼，嘴角動了一下。
聖力的吸收與轉化非常順利。
比蟲族君王主宰的意識能量順暢得多。
君王主宰的意識能量太雜了，星海要反覆煉化很多遍，才能反饋給他吸收。
但這縷聖力，他直接吸收了，沒有任何副作用。
質量比君王主宰的意識能量高很多。
只比星海煉化過最精純的精神能量差一點。
沈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
這個發現，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
聖耀殿堂的聖力，是一種非常高品質的精神能量。
如果能大量獲取，他的精神能量儲備增長速度會快很多。
而且，那個六翼天使剛才使用的追蹤神術，他也看到了。
很精妙，把精神能量凝練到極致，編織成一根能穿透維度屏障的絲線。
這種技巧，奧瑞安帝國完全沒有。
那是五級文明才有的手段。
沈淵回想了一下剛才在那個六翼天使意識核心裡看到的東西。
聖耀殿堂的實力，確實比奧瑞安帝國強很多。
但還在五級文明的範疇內，遠遠沒有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而且，聖耀殿堂內部似乎也不是鐵板一塊。
裁決庭、傳道庭、聖戰庭，三個派系之間的明爭暗鬥，
在那隻六翼天使的記憶裡清清楚楚。
沈淵把手從扶手上拿下來，搭在膝蓋上。
收服聖耀殿堂，比收服奧瑞安帝國更有價值。
不是地盤和資源的問題。
是聖力。
那種高品質的精神能量，如果能長期穩定地供應，
他的能力就能得到更充裕的發揮空間。
沈淵抬起頭，看向光幕。
“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