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文明截獲了戰場上的通訊碎片，
雖然加密程度極高，破譯不出內容，
但通訊頻道的數量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證明這支機械文明的指揮體系極其龐大。
還有的文明透過引力波探測器，遠遠地感知到了戰區深處的空間波動。
那些波動的頻率和強度，遠超任何四級文明常規戰爭的水平。
“它們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這個問題在四級文明的外交頻道里被反覆提起。
沒人能回答，荒原星區雖然極大，但四級文明就那麼多，
彼此之間就算沒有正式建交，也都有所耳聞。
可這個機械文明，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之前沒有任何人聽說過。
但有一點，所有文明都達成了共識：
這個機械文明的實力，遠超一般四級文明數百倍以上。
能跟蟲族正面硬剛一個月不落下風，光是這份兵力，
就足以碾壓荒原星區裡所有四級文明，令人駭然。
那些原本在星區中央區域稱王稱霸的老牌四級文明，
開始重新評估自己的軍事實力。
有的文明悄悄提高了邊境的警戒級別，
有的文明緊急召回了在外執行任務的艦隊，
有的文明開始向戰區方向增派偵察艦，試圖收集更多情報。
沒有文明公開表態。
但在私下裡，所有文明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這場戰爭，最後誰會贏？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四級文明派出偵察艦前往各處戰場外圍偵察。
有的躲在星雲裡，有的藏在行星陰影裡，
有的乾脆偽裝成隕石，在戰場邊緣慢慢飄。
它們都在看，都在記錄，都在等。
等這場戰爭的結果，等這個機械文明露出更多的底牌。
一個月後。
戰場中央戰區的戰況再次升級。
三百個君王主宰的兵力全部投入戰場之後，蟲族的攻勢一下子猛了很多。
那些從各處河系撤回來的精銳蟲群，
那些剛從母巢裡孵化出來的新型單位，一批接一批地湧向前線。
裂界巨獸在陣型最前方撐起空間屏障，
界域之腦的熾白光帶在艦隊陣型中犁出一道道空白，
心靈低語者的紫色迷霧把整片空域染成了暗紫色。
蟲群的數量優勢終於發揮出來了。
智慧天災的前線艦隊開始承受巨大的壓力。
一艘磐山級的GSM引力護盾被連續的重型撞擊突破，
第二層空間偏折護盾只撐了幾秒就過載了。
蟲群從護盾缺口湧進來，
攀附在艦體外殼上，爪子在裝甲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那艘磐山級的副炮還在射擊，但已經擋不住湧進來的蟲群。
艦體外殼上的蟲族單位越來越多，
像一層暗紅色的苔蘚，把整艘戰艦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它的暗物質反應堆過載了。
一個臨時微型黑洞在蟲群中炸開，把周圍數萬公里的蟲族單位全部吞沒。
星海看著戰損數字在跳，邏輯核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她下令後方的艦隊繼續往前壓。
新一批戰艦從船塢滑出來，引擎點火，炮口充能，直接躍遷進戰場。
同時，她把分散在其他戰區的艦隊也抽調了一部分，全部投向中央戰區。
智慧天災的兵力也在增加。
雙方的兵力曲線在星海的統計面板上你追我趕，誰也不讓誰。
中央戰場的範圍擴大，從數十萬光年擴大到上百萬光年。
那些在戰場外圍觀察的四級文明偵察艦，
不得不往後撤了一段距離，怕被捲進去。
戰鬥波動越來越劇烈。
空間本身在暗物質光束和蟲族能量武器的反覆轟擊下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在虛空中延伸，像乾涸河床上的裂縫，從戰場中心向四周擴散。
時間流速在區域性區域出現微小的偏移。
光速常數在裂縫邊緣微微顫動。
引力波的峰值一次又一次重新整理著那些偵察艦的探測器上限。
那些四級文明的觀察員們，
坐在各自的艦橋裡，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
沒有人說話。
它們都被這場戰爭的規模嚇住了。
這不是一般的四級文明與蟲族之間的戰爭。
這是兩個天災級別的四級巔峰勢力在拼盡全力廝殺。
而且雙方都還沒有露出疲態。
就在這時候，戰場上方，
距離交戰區域約半光年的虛空裡，空間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很輕，輕到在戰場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幾乎察覺不到。
波動平息之後，那裡甚麼都沒有改變。
但如果有人能看穿維度屏障，就會看到一道身影正站在裡面。
那道身影身高十米左右，體型和人類相似，
但背後舒展著六隻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羽翼。
每一隻羽翼都有十多米長，邊緣流淌著淡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羽翼表面緩緩遊走，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
它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貼身的、銀白色的甲冑，
甲冑的紋路從肩膀向下延伸，在胸口匯聚成一個複雜的圓形徽記。
它的臉部線條硬朗，顴骨不高，下巴不尖，
面板是淺金色的，眼睛是淡藍色的，瞳孔是豎的。
它站在那裡，六隻羽翼微微收攏，淡藍色的眼睛看著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
塞拉弗。
聖耀殿堂的高階聖輝使徒，六翼級別。
它是在兩個月前收到命令的。
命令來自聖耀殿堂的裁決庭，
內容是調查那支能使用天使投影的機械文明的來歷。
前面蟲族高層因為天使光影的事質問過聖耀殿堂，
裁決庭當時否認了和那支機械文明有關係。
但否認歸否認，裁決庭自己也很想知道，那個天使光影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四級機械文明，能使用聖耀殿堂的天使投影，
而且那個投影的能量結構還不是借用任何一位聖輝使徒的力量。
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裁決庭派了幾批人出去找，都沒找到。
那支機械文明像是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直到一個月前，蟲族和機械文明全面開戰的訊息傳到聖耀殿堂。
裁決庭立刻鎖定了戰場座標，把塞拉弗派了過來。
塞拉弗站在維度屏障裡，淡藍色的眼睛掃過戰場。
銀白色的戰機群，黑色的戰艦，暗紅色的蟲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