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沉默了一秒。
“先關著，採集基因樣本。”
“等研究透了，後面再說，你們先回鎮南要塞吧，
我還要閉關研究一下精神能量突破後的變化。”
蘇振國點了點頭，沒再問。
舷窗外，藍星還在那裡。
大氣層外面的護盾逐漸消失了，從全功率運轉降到了常規待機狀態。
那些運輸艦還在起降，但速度已經慢下來了。
地面上的人潮開始散了，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有人走得很慢，不時回頭看一眼天空。
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有人蹲在路邊，抱著頭，肩膀在抖。
但所有人都在往家走。
沈淵看著那顆星球，沉默了一會開口。
星海。”
“在。”
“把藍星周邊的警戒級別，提到最高，太陽系內必須常備一億艘戰艦。”
“所有空間封鎖裝置，二十四小時運轉。”
“我不想再看到今天這種事發生。”
“明白。”
星海的聲音在艦橋裡迴盪。
沈淵握了握蘇瑤的手，對她點了點頭後，身影消失在艦橋內。
再次回到老家別墅臥室的床上，閉上眼睛。
識海里，那片星空還在安靜地亮著。
無數光點在他意識中閃爍，每一顆都是一條規則的具象化。
他能感覺到它們。
每一條，每一顆，每一個。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種感覺很奇妙，彷彿他變成了宇宙本身。
他感覺自己可以觸碰到任何一條規則，任何一條邏輯，任何一條因果鏈。
只要他想，他就能把它們拆開、重組、修改、刪除，甚至創造。
就像……神。
一個無所不能的創世神！
這個念頭在意識裡浮起來的瞬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掌控感。
沈淵緩緩睜開眼，看著臥室的天花板。
天花板是老舊的白色乳膠漆，
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
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了一下。
樓下院子裡，桂花樹的葉子在沙沙響。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紋路還是那些紋路，手指還是那些手指，指甲還是那些指甲。
但他知道，現在這隻手能做的事，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他能用這根食指，輕輕一點，就讓一顆恆星熄滅。
他能用這根拇指，輕輕一按，就讓一個黑洞蒸發。
他能用這五根手指，輕輕一握，就把一片星域的時間線抽出來，
疊成一張紙，折成一個紙飛機，扔進宇宙的角落裡。
隨後，他苦笑了一下。
因為做到這些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放下手，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那片星空還在，光點還在閃爍。
但他現在看到的，不只是那些光點，
還有那些光點之間連線著的、細如髮絲的能量線。
每一條能量線，都從他意識核心深處延伸出去，連線著每一顆星。
他順著那些能量線往回看，看到了自己的精神能量儲備。
那個數字讓他沉默了幾秒。
抓捕二十二個君王之前，他的精神能量總量是一。
抓捕之後，翻了十倍，是十。
突破第四層級之後，識海從海洋變成了星空，
能儲存的精神能量上限暴增，但實際儲備量，還是十。
就他剛才對冥淵出手的時候，抽離對方的時間線那一擊，
消耗了他整整一成的精神能量。
一成。
聽起來好像不多。
但那是他抓捕了三十二個君王主宰、
吸收了它們上千萬年積累的精神能量之後的一成。
如果換成抓捕君王之前的狀態，這一擊就能把他整個人抽乾！
至於關閉空間裂縫，恢復空間曲率，消耗倒是不大，加起來不足百分之一。
兩次出手的消耗差距太大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在他指尖浮現，邊緣平滑，沒有光，沒有聲音。
他看著那道裂縫，感受著精神能量的流逝速度。
很慢。
慢到幾乎察覺不到。
他手指往回一劃，裂縫合上了。
所以，關鍵不在於修改規則本身。
在於修改的“幅度”。
小改，比如關閉一道空間裂縫，恢復一片區域的空間曲率，消耗微乎其微。
大改，比如抽離一個七級蟲皇的整條時間線，消耗直接飆到一成。
他放下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沈淵開始整理自己對文明等級的理解。
因為他對於自己現在的實力到底在哪個等級層次並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能修改規則。
能改多少，取決於精神能量的消耗。
消耗越多，能改的幅度越大。
但“幅度”和“層次”之間的對應關係，他沒有參照物。
他唯一見過的高階存在，就是冥淵。
七級蟲皇。
但對付冥淵，他只用了一擊。
抽離時間線，對方直接失去一切反抗能力。
這說明他的層次遠超七級。
但空間是八級還是九級，他不知道。
沈淵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那些代表規則的星光還在安靜地亮著。
他“看”著那些光點，開始推演。
五級文明，是維度技術。
修改的是空間的底層引數。
能把三維空間壓成二維，能把四維空間降維到三維。
本質上是“改圖紙”。
圖紙本身還在，只是把尺寸和形狀改了。
六級文明，是因果技術。
修改的是因果鏈的走向與發展。
因可以推到果，果也可以倒推回因。
或者直接從因果鏈裡摘掉某一段。
本質上是“改劇情”， 把宇宙的故事線重新編排。
劇情還在，只是把某個人物的戲份刪了，或者把某段情節的順序調了。
七級文明，是邏輯技術。
修改的是宇宙底層邏輯的定義。
比如把“因果是單向的”改成“因果是雙向的”。
前面冥淵就透過修改了因果的定義，把單向的鏈條改成了雙向的可逆的對稱的。
從果可以直接看到因，不管中間被切斷過多少次。
他之前用GSM引力場陣列封鎖空間、鎖定時間、切斷因果，
那些手段在七級蟲皇面前，像一層薄紗，一捅就破。
本質上是“改語法”，把宇宙的底層程式碼的語法規則重新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