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

“也就是說，宇宙比我們想的，要大得多。”

“沒錯，遠超我們觀測的大！”

星海重複了一遍。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

蘇瑤的手從椅背上滑下來，搭在沈淵肩上，輕輕按了按。

沈淵抬手覆住她的手背。

“下一項。”他說。

光幕上的內容又切換了，這次是關於蟲族的情報。

“蟲族，也是一個文明。”星海說。

“而且是宇宙級文明。”

“宇宙級？”蘇振國問。

“活動範圍遍佈全宇宙。”星海說。

“那些君王記憶中，蟲族的蹤跡出現在每一個星區、每一個星洲。

它們無處不在。”

蘇振國靠在椅背上，眉頭擰著。

“遍佈全宇宙……那它們的實力……”

“非常強。”星海調出一組資料。

“蟲族主宰的等級劃分，從低到高，

依次是：普通、君王、天王、冥王……”

“普通對應三級文明，君王對應四級文明，

天王對應五級文明，冥王對應六級文明。”

蘇振國的瞳孔縮了一下。“六級？後面還有沒有？”

“對。記憶裡沒有記載，不過，可以確定有，

因為，如果沒有，它們必定會被更高一級的星際文明滅亡。”

星海平淡的分析道。

“這些君王能知道冥王級，已經是極限了。

更上面的，它們不知道也很正常。”

沈淵看著那些等級劃分，沉默了幾秒。

“天王，五級。冥王，六級。”

他想起奧瑞安帝國背後的聖耀殿堂。

那個五級文明，在蟲族面前，也不過是同級對手。

“還有嗎？”他問。

“有。”星海又調出一份資料。

“荒原星區內，四級文明的數量，約六十萬個。”

蘇振國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在碟子上磕出一聲輕響。

他沒去管，只是盯著那個數字。

“六十萬？咱們銀河系才幾個四級文明？就我們和奧瑞安……”

“銀河系在荒原星區的最邊緣，資源貧瘠，文明密度本來就低。”

星海說：“星區中央區域，文明密度要高得多。”

蘇振國沒說話。他看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五級文明呢？”沈淵問。

“五十六個。”星海說。

蘇振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五十六個五級文明，就在咱們這個星區裡？”

“對。”星海說，“還有，六級文明，也有一個。”

實驗室裡再次安靜。

蘇瑤的手指在沈淵肩上微微收緊。

沈淵看著那些數字，臉上沒甚麼表情。

“也就是說，四級文明，在這片星區裡，根本不值錢。”

“不值錢。”星海重複了一遍。

蘇振國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他沒喝，又放下。

“那蟲族呢？蟲族在這片星區裡有多少？”

“那些君王的記憶裡沒有精確數字。”星海說。

“但以它們的數量級來估算，至少是星際文明的十倍以上。”

蘇振國不說話了，靠在椅背上，

盯著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著。

沈淵看著星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光斑，沉默了很久。

“還有別的嗎？”

“有。”星海說。她的光影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從五級文明開始，蟲族和星際文明之間，有一條規矩。”

沈淵看向她。

“雙方不能互相降級攻擊。”星海說。

“五級及以上的蟲族或文明，不能對四級及以下的對手出手。

違者，會被高一級的存在抓捕。”

蘇振國猛地坐直了。

“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星海說。

“比如，一個五級蟲族天王，不能親自攻擊一個四級文明。

如果它違規，就會有六級星際文明，過來抓捕它。”

蘇振國愣了幾秒。

“也就是說，咱們不用擔心五級蟲族打過來？”

“理論上，是的。”星海說。

“前提是，需要訊息傳到上級文明。”

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盯著星海，腦子裡在快速轉。

“這條規矩，是誰定的？”

“那些君王的記憶裡沒有明確記載。”星海說。

“但它們也打聽過，是宇宙中心那邊的高等級星際文明，

和高等蟲族主宰，一起協商定下的。”

“宇宙中心？”蘇振國問。

“距離這裡，上千億光年。”星海說。

蘇振國不說話了，上千億光年。

這個數字，大到他已經沒有概念了。

沈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那些念頭在轉。

宇宙中心、高等星際文明、高等蟲族主宰……

一起協商定下的規矩。

能坐下來談，說明雙方實力差距不大。

蟲族不是一家獨大，星際文明這邊也有能制衡它們的力量。

他睜開眼，看向星海。

“這條規矩，為甚麼只從五級開始定？四級及以下呢？”

“那些君王的記憶裡沒有明確解釋。”星海說。

“但從它們的一些零散資訊中，可以推測出一個可能的原因。”

沈淵三人等著下文。

“四級及以下的文明和蟲族，

對宇宙中心那些高等存在來說，可能有某種用處。”

星海說：“可能是資源，可能是人口，可能是精神能量。

所以，不能讓高一級的存在大規模消滅它們。”

“同級競爭，輸贏不論，但至少不會出現降維打擊式的滅絕。

這樣，既能起到鍛鍊效果，又能保證數量不會損失太快。”

沈淵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奧瑞安帝國那種依靠信仰網路維持的秩序。

那也是一種“收集”精神能量的方式。

宇宙中心那些高等文明，會不會也在做類似的事？

把整個宇宙當成一個養殖場，

四級文明是圈裡的牲畜，蟲族是放進去的狼。

狼吃牲畜，牲畜被淘汰，但至少，

不會讓更高階的狼進來，一口把整個圈子吞掉。

“有點意思。”沈淵說。他的聲音很輕。

蘇振國看著他。“你想到甚麼了？”

沈淵搖了搖頭。“還不確定。”

他頓了頓：“但至少，現在可以不用擔心五級蟲族打過來了。”

蘇振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也是，那就好。”

蘇瑤的手從沈淵肩上滑下來，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