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一隻前肢,在虛空中劃了一下,調出一份通訊記錄。
“把剛才那場仗的影像,全部打包,發給五級湮滅之環。
重點標註那個四翼光影,標註它斬碎虛空蟲巢的那幾劍。
讓上面看看,聖耀殿堂的人幹了甚麼。”
第七道君王愣了一下:
“那應該不是聖耀殿堂的人吧?
那個光影的能量特徵,雖然和聖耀殿堂的神力很像。”
“我知道。”第一道君王說。
“但上面也許會裝作不知道,因為這是個機會——
一個可以指責聖耀殿堂越級攻擊的機會!它們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它頓了頓。
“至於它們會不會真的派五級蟲族過來……不一定。
但至少,它們會調其他君王過來支援。
附近那幾個星系,還有幾十個君王,讓它們過來,總比沒有強。”
第十道君王一直沒有說話。
它聽著其他君王的討論,意識核心深處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如果上面不派五級蟲族過來,我們的困境似乎也不能馬上破解吧?”
它開口了,聲音很輕。
第一道君王看向它。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第十道君王沉默了一秒。
“是啊,只能靠自己了。”
它抬起頭,看向外圍那層看不見的引力場。
“傳令。所有能動的單位,全部集結。
把核心區域剩下的兵力,全部集中起來。”
“還有,讓仙女座星系各處還沒回來的部隊,全部調回來。
能調多少調多少,不計代價,不計損失。
就算衝不破這層殼,也要把外面的鐵疙瘩撕下一層皮來。”
它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但其他九位君王都聽出來了,那潭死水底下,
藏著的是上千萬年積累下來的、從未動用過的殺意。
命令下達的瞬間,核心區域深處,那些剩下的蟲族單位同時動了起來。
飛龍蟲從各處巢穴湧出,在虛空中列陣。
炮臺蟲展開炮管,調整角度。
獄甲獸邁動沉重的步伐,在最前方撐起一道肉質的屏障。
裂空皇巫如鬼魅般穿梭,前肢的高頻振動骨刃閃著寒光。
數百萬億精銳蟲族,在十個君王本體的周圍,
排成了一個巨大的、層層疊疊的球形陣列。
陣列的最外層,是獄甲獸。
它們厚重的甲殼在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甲殼縫隙裡滲出的粘液在真空中拉出細長的軌跡。
它們是盾,是牆,是消耗品。
第二層,是炮臺蟲和飛龍蟲等。
炮臺蟲的炮管全部展開,對準了外圍的方向。
飛龍蟲在炮臺蟲之間穿梭,膜翼振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們是矛,是箭,是第一批衝鋒的敢死隊。
第三層,是裂空皇巫和噬能飛蝗等。
它們散佈在陣列的各個角落,前肢的骨刃微微張開,複眼盯著遠方。
它們是刀,是刃,是負責撕開缺口的精銳。
最內層,是十個君王主宰的本體。
它們的身軀龐大得令人窒息,每一座都有恆星那麼大。
第一道君王的本體舒展開來,
那團暗影在虛空中緩緩膨脹,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
它掃過整個陣列,掃過每一個單位的位置、
每一個單位的能量讀數、每一個單位的心理狀態。
“出發。”它說。
陣列開始移動。
從外面看,那就像一個巨大的、由血肉和甲殼構成的球體,在虛空中緩緩滾動。
表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蟲族單位,每一寸空間都被填滿了。
它們移動的速度並不慢,但再快也達不到光速,
想要衝出黑洞引力範圍的數百億公里的距離,
以它們現在的速度,至少也要一個月才能到邊緣。
但它們還是堅定的在快速移動。
……
鐮刀星域外圍,智慧天災的艦隊正在清掃殘局。
那八萬多億艘戰艦,在殲滅完包圍圈內圍的蟲群后,已經重新集結完畢。
它們散佈在GSM引力場陣列的外圍,形成一個更大的球形包圍圈,
把那十個君王和它們的數百萬億精銳,連同那層引力場一起,裹在中央。
星海的光影懸浮在沈淵身側。
“君王們開始移動了。”
“方向,正前方偏左三十七度。速度,零點八倍光速。
預計抵達黑洞引力場邊緣的時間,三十三天。”
沈淵嗯了一聲,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星圖上那片暗紅色的核心區域。
那十個君王的本體訊號還在緩慢移動,
像十顆正在滾動的暗紅色星球,周圍是密密麻麻的、代表蟲族精銳的紅色光點。
“它們只剩這條路可走了”
“有沒有檢測到求援訊號發出?”
“檢測到了,在虛空蟲巢被摧毀後不久,
有十道高強度精神波動從核心區域發出,應該是它們的求援訊號。”
沈淵沉默了幾秒。
“那它們的上級會派五級蟲族過來嗎?”
“不知道。”星海說。
“但以我對蟲族高層結構的瞭解,它們應該不會坐視十個君王被活捉。
不過,會不會派五級蟲族過來,就知道了。”
沈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所以,我們也要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了。”
他頓了頓。
“如果發現明顯的高等級未知蟲族單位,即刻逃離!”
“沒有呢?”星海問。
“那就按計劃,收網!”
他睜開眼,看向那片被包圍的暗紅色區域。
“只要不是五級蟲族過來,
其他四級蟲族支援,不管誰過來,那十個君王,我要定了!”
十個臨時黑洞還在旋轉。
但黑洞的能量不是無限的,它們在消耗,在蒸發,在一點一點地變小。
沈淵盯著那些黑洞的質量讀數,看著它們每分每秒都在緩慢下降。
“這些黑洞還要多久消失?”他問。
“以目前的蒸發速率,大約還有二十六個小時。”星海說。
沈淵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的精神能量消耗了一大部分,身體卻像被掏空了一樣。
但他現在還不能放鬆。
等那些黑洞消失,就是他收穫之時!
此時,蘇瑤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來。
“木頭。”
沈淵閉著的眼睛動了一下。
“嗯。”
“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他說。
“放心,它們跑不了了。”
蘇瑤沉默了一秒。
“那就好。”
她沒再說話,只要知道沈淵沒有安全問題就好。
隨後,沈淵繼續閉目養神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