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撞上光刃的是那些衝到艦隊近前的飛龍蟲。
它們的膜翼還在振動，複眼裡還倒映著戰艦炮口的光芒。
然後光刃就到了。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飛龍蟲的身軀從中間斷開，斷面光滑得像被仔細打磨過。
上半截還在往前衝，下半截已經失去動力，在真空中翻滾。
緊接著是炮臺蟲，它們的炮管還在充能，
光刃掃過的瞬間，炮管和底座一起斷裂。
獄甲獸厚重的甲殼像紙一樣被切開，露出裡面還在蠕動的生物組織。
裂空皇蟲試圖用前肢的高頻振動骨刃去擋。
骨刃和光刃接觸的剎那，骨刃從尖端開始崩裂，
碎成無數片，然後光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它的頭顱。
光刃的擴張速度太快，快到那些蟲族單位連逃跑都來不及。
以天使光影為中心，半徑數億公里內的所有蟲族單位，在一秒內被全部清空。
蟲群衝鋒的前排陣型，像被挖掉了一大塊。
後面的蟲族單位停下了衝鋒，愣在原地，
精神網路裡一片空白，像嚇傻了一樣。
沈淵沒有管那些蟲族。
他調轉劍鋒，對準了那四十五座剛剛被空間切割風暴炮重創、
還在勉強維持的虛空蟲巢。
巨劍再次炸開，化為四十五道劍影。
劍影拖曳著長長的光尾，劃過虛空。
那些虛空蟲巢的空間屏障已經被打碎，
本體上到處都是被切割出來的傷口，幽紫色的體液還在往外滲。
它們“看”著那些劍影飛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劍影貫穿了第一座虛空蟲巢。
從傷口進去，從另一側出來。
那座蟲巢的身軀猛地痙攣了一下，所有能量脈絡同時熄滅，
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徹底崩裂，碎成無數塊。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十五座。
剩下所有的虛空蟲巢，在這一輪光劍攻擊下，被徹底摧毀。
十位君王主宰的本體停在虛空中。
斷口處還在往外滲體液，傷口邊緣的暗紅色光芒還在燃燒。
蟲洞沒了。
虛空蟲巢也全沒了。
它們被困在這片被GSM引力場封鎖的星域裡，跑不了了。
沈淵看著那些僵住的君王，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再揮劍。
不是不想，是不能。
天使光影懸在那裡，一動不動。
光芒從熾烈變得柔和，又從柔和變得黯淡。
那些流動的符文，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羽翼邊緣的光暈在收縮，從翼尖開始，一點一點往回退。
那個頂天立地的四翼天使，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沈淵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全是汗。
後背的衣服溼透了，貼在面板上，又冷又粘。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
指尖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脫力。
剛才那三劍，把他這些年攢下來的精神能量燒掉了大半。
這時，蟲族的精神網路裡，第一道意識猛地炸開。
“都愣著幹甚麼！給我上！全滅了它們！”
第一道君王的意識波動像一記重錘，
砸在每一個蟲族單位的精神網路上。
“那些鐵疙瘩已經沒有後手了！那個光影撐不住了！”
第三道君王的意識緊跟著炸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焦躁。
“殲滅它們！一個不留！該死的機械疙瘩！”
第五道君王的意識波動凌厲得像刀鋒。
“聖耀殿堂又怎樣？越級攻擊，它們理虧！就算滅了也是白殺！”
第八道君王的意識裡帶著恨意。
“給我上！誰退後一步，我吃了它！”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砸下來，砸得那些蟲族單位的精神網路嗡嗡作響。
那些僵住的蟲族單位像被電擊了一樣，同時動了起來。
飛龍蟲振動膜翼，炮臺蟲展開炮管，獄甲獸邁動步伐。
裂空皇蟲從蟲群深處衝出，前肢的高頻振動骨刃閃著寒光。
數百萬億蟲族精銳，從四面八方撲向那五億艘戰艦。
這次，它們衝得更猛，更快，更不要命。
因為君王在後面盯著。
沈淵看著那些重新湧上來的蟲群，沒有動。
只是抬手揮了揮。
天使光影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光芒從熾白變成淡金，
從淡金變成銀白，然後慢慢消散。
四隻羽翼最後閃爍了一下，化為漫天光點，
像螢火蟲一樣在虛空中飄散。
光影消散的瞬間，那些蟲族單位的精神網路裡，
恐懼突然減輕了很多。
那個東西，消散了！
“它們沒能量了！趕緊殺！”
不知道是哪位君王吼了一聲，蟲群的衝鋒速度猛地提了一截。
沈淵睜開眼，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蟲群。
“星海，讓這五億戰艦盡全力，能滅多少滅多少。”
他的聲音很平靜。
“等外面那些臨時蟲洞消失，第一時間躍遷進去，抓住那十個君王。”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要不要讓那些戰艦退出來？”
“不用，退不了，那些君王主宰不會讓它們退出來的，
再說，退出來它們就少了一個洩憤的目標，又會開始想辦法逃離了。”
沈淵平靜地說道。
“我們現在只需要拖到黑洞消失。”
他看著星圖上那片被包圍的區域。
“只希望它們不要再有其他後手了。”
他頓了頓。
“否則，我也沒招了。”
星海沒說話。
她只是把沈淵的指令，傳給了那五億艘戰艦。
五億艘戰艦同時調整了陣型。
磐山級頂在最前面，GSM引力護盾持續執行，像一面面看不見的盾牆。
雷殛級和青龍III型在磐山級身後，主炮開始充能。
地級II型散佈在陣型各處，副炮陣列全部啟用。
沒有蜂群主宰，沒有戰機單位。
只有五億艘戰艦，和對面數百萬億蟲群。
第一波蟲群撞上來了。
飛龍蟲密密麻麻地越過磐山級的GSM引力護盾，
撲向第二層空間偏折護盾。
炮臺蟲在遠處齊射，墨綠色的酸液團和猩紅的能量束像暴雨一樣砸過來。
獄甲獸邁著沉重的步伐，用身體去撞那些磐山級的艦體。
裂空皇蟲穿梭在火力網中，試圖找到護盾的薄弱點。
五億艘戰艦的火力全開。
主炮的光束在蟲群中犁出一道道空白通道，
副炮的彈幕像收割機一樣掃過密集的蟲群。
每一秒，都有數以百萬計的蟲族單位被擊落。
但每一秒，都有更多的蟲族單位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