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同樣是星海積累了數十年，從一萬多附屬文明收集而來的精神能量。
從議會建立的第一天起，從第一個智慧生命接入虛擬世界的那一刻起，
星海就在收集、純化、儲存。
那些能量除了偶爾分化一些智慧生命子體外，基本上沒動用過。
今天是第一次。
但這還不是全部。
星海的光影再次微微閃爍了一下。
一瞬間，一百多萬個智慧生命體，同時收到了星海的訊號。
它們沒有任何猶豫，沒有詢問原因，沒有計算得失。
所有智慧生命體，無論身在何處，
無論正在做甚麼，都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它們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核心深處。
那裡，同樣儲存著它們這些年收集、去除純化後的精神能量。
那些能量從一百多萬個智慧生命體的核心中湧出，
從銀河系內外上千萬光年的範圍內，跨越虛空，同時向仙女座星系匯聚。
一百多萬道精神能量洪流，從四面八方湧來，
也匯入到那個正在快速膨脹的四翼天使光影。
光影膨脹的速度瞬間加快了很多。
十萬公里……
二十萬公里……
五十萬公里……
一百萬公里！堪比太陽！
一個身高百萬公里的四翼天使，懸停在虛空之中。
而且，不僅僅是體積的膨脹，它的身軀變得更加凝實，
光芒從柔和變得熾烈，光之羽翼的邊緣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流動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羽翼表面遊走、交織、閃爍，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氣息。
蟲族的精神網路裡，十位君王主宰的意識同時僵住了。
第一道意識的波動猛地收縮。
“那是甚麼？！”
第三道意識的聲音拔高了。
“五級？不對！”
第七道意識猛地掃過那個光影的四翼。
“聖耀殿堂……是五級的聖耀殿堂出手了嗎？！”
第十道意識沒有說話。
它只是“看”著那個光影，“看”著那四隻緩緩舒展開的羽翼。
它的意識核心深處，那股不安終於變成了冰冷的恐懼。
“跑！”
它的聲音很輕，很啞。
“快跑啊！！！”
沈淵沒有給它們機會，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抬起右手。
那個百萬公里高的四翼天使光影，同時抬起了右手。
光芒在它的掌心凝聚，拉伸，塑形。
一柄巨大的、通體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長劍，在它手中成型。
劍身長達數十萬公里，通體流轉著液態的光輝，劍刃邊緣的空間在微微扭曲。
劍脊上銘刻著複雜的、不斷流動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奧瑞安帝國也不是聖耀殿堂的，是沈淵自己編寫的。
雖然他不能修改規則，但他卻能掌控已理解的所有規則，包括空間規則！
沈淵的手握緊。
天使光影的手跟著握緊。
他看向那些還在撐開的蟲洞。
那四十五座虛空蟲巢的蟲洞，已經開到了最後關頭。
十位君王主宰的本體，就要衝入蟲洞。
也許，只要再等幾秒，它們就會徹底消失。
所以，沈淵沒有等。
而是快速揮下了右手。
天使光影也揮下了那柄光之巨劍。
巨劍斬落的瞬間，劍身猛地炸開，化為四十五道稍小一些的劍影。
每一道劍影都有十數萬公里長，通體燃燒著熾白色的光芒，
拖曳著長長的光尾，分別射向那四十五座虛空蟲巢。
速度極快。
不是光速，是思維的速度。
快到那些蟲族的預警單位還沒反應過來，劍影就已經到了。
第一道劍影，撞上了一座虛空蟲巢的屏障。
那層已經被空間風暴炮沖刷了數遍、能量讀數已經跌了一半的空間屏障，
在劍影面前連零點一秒都沒撐住。
這空間屏障在空間規則面前，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水波般的漣漪猛地一顫，然後像脆弱的玻璃一樣炸開。
劍影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虛空蟲巢的本體。
從一側進去，從另一側出來。
被貫穿的部位，生物組織在光芒中無聲消融，
連灰燼都沒留下，只剩下一個邊緣光滑的、巨大的空洞。
那座虛空蟲巢的身軀猛地痙攣了一下，所有能量脈絡同時熄滅。
它正在撐開的蟲洞，邊緣的亮藍色光芒開始劇烈閃爍，
然後像失去支撐的帳篷一樣向內坍塌。
蟲洞入口在幾秒內就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然後徹底消失。
第二道劍影，第三道，第四十五道……
剩下四十五座虛空蟲巢，像被串起來的珠子，被劍影一座接一座地貫穿。
蟲洞一個接一個地破滅，亮藍色的光芒在虛空中成片成片地熄滅。
最後一座虛空蟲巢的蟲洞破滅時，
那十位君王主宰的本體停在虛空中。
蟲洞坍塌的力量撕扯著它們的身軀，
把它們的一小截軀體硬生生夾斷。
斷口處，幽紫色的體液噴湧而出，在真空中拉出細長的軌跡。
十位君王同時發出了淒厲的精神尖嘯。
那尖嘯比之前更狂暴，更憤怒，更……痛苦。
它們的身軀在虛空中劇烈翻滾，斷口處的生物組織在快速蠕動，試圖癒合。
但蟲洞坍塌造成的傷口，不是那麼容易癒合的。
暗紅色的光芒在傷口邊緣閃爍，像火焰一樣灼燒著那些試圖再生的組織。
第一道意識，那個最老格的君王，猛地轉過頭，
“看”向了那艘被重重艦隊保護的青龍III型旗艦。
它的意識波動冰冷得像刀鋒。
“聖……耀……殿……堂……”
它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你們……竟然敢公然違反規矩，越級攻擊！”
沈淵沒有理會那些君王主宰怒吼。
他盯著那撲過來的蟲群，右手再次抬起。
天使光影跟著抬起手臂，光之巨劍在掌心重新凝聚。
這一次，不是分化成數十道劍影。
光之巨劍橫向展開，光芒從劍脊向外延伸，
拉出一道長達數百萬公里的光刃。
光刃的邊緣，空間在無聲地裂開，露出裡面幽紫色的虛空裂縫。
橫掃八方！
巨劍從右向左，平平地掃了過去。
光刃劃過的軌跡，像一個巨大的、正在擴張的圓形。
圓形從天使光影的身前開始，向外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