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空間屏障還在。
雖然能量讀數在瘋狂下跌，
雖然水波般的漣漪在劇烈顫抖，但確實還在。
那些虛空蟲巢內部的能量脈絡在超負荷運轉，
生物組織在嘎吱作響，但它們在拼命維持。
蟲洞還在緩慢撐開。
亮藍色的邊緣在一點一點擴大，內部的黑暗在一點一點褪去。
沈淵盯著那些還在撐開的蟲洞，手指攥得發白。
“可惜，只關掉一半……”
他話沒說完。
“機械族的鐵疙瘩！你們真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們撤離？休想！”
十道狂暴的精神尖嘯，從蟲群深處炸開。
這不是聲音，是精神層面的衝擊波，來自那十位君王主宰。
它們同時發出了怒吼。
十道精神尖嘯疊加在一起，
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泛著暗紅色光芒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衝擊波掃過那五億艘戰艦的瞬間，
艦體內部的暗物質反應堆同時出現了異常。
能量讀數開始劇烈跳動，輸出功率忽高忽低，像被甚麼東西干擾了。
正在充能的空間風暴炮，炮口的光芒開始閃爍、黯淡、熄滅。
正在射擊的副炮陣列，光束開始斷斷續續，準頭也偏了。
正在運轉的反重力引擎，負載讀數猛地跳了一下，艦體開始輕微晃動。
星海的聲音在艦橋裡響起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檢測到高強度精神干擾，暗物質反應堆能量輸出不穩定，
波動範圍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空間風暴炮充能程序中斷，副炮命中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七。”
“正在分析干擾源特徵……分析完成，
干擾源為蟲族君王主宰的精神尖嘯，頻率範圍已鎖定。”
“正在生成反制方案……方案已生成。”
“啟動GSM引力波諧振器，以引力波為載體，反向抵消精神干擾。”
沈淵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些正在快速恢復的炮口光芒。
星海的動作很快。
幾乎在方案生成的瞬間，
所有戰艦的GSM引力波通訊終端同時切換到了另一種工作模式。
它們不再收發訊號，而是開始以極高的頻率向外輻射引力波。
那些引力波的頻率，剛好和蟲族君王的精神尖嘯頻率相反。
暗紅色的衝擊波和看不見的引力波在虛空中碰撞、抵消。
戰艦內部的暗物質反應堆，能量讀數的波動開始收窄。
從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一百二十，縮到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一百。
再到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一百。
最後穩定在百分之九十至百分之一百。
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但已經足夠重新啟動武器系統了。
炮口的光芒再次亮了起來。
從黯淡，到微亮，再到刺目。
沈淵看著那些重新亮起的炮口，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加速撐開的蟲洞。
那四十五座虛空蟲巢的蟲洞，已經快要開啟完成。
十位君王主宰的本體，已經在展開的蟲洞外面等候著了。
沈淵知道，再不想辦法阻止，就來不及了。
等那些炮口重新充能完畢，
等那些光束再次射出去，那些君王恐怕就要鑽進蟲洞了。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星海。”
“在。”
“準備好了嗎？”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了一下。
“一切已就緒，隨時可以開始。”
沈淵沒再說話。
他閉上眼睛，識海深處，
那團凝聚了數十年、吸收了無數精神能量的浩瀚海洋，開始翻湧。
他從來沒有全部用過。
不是不想用，是沒有機會用到。
現在，機會來了。
這一次，他將全力以赴。
識海中的精神能量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
穿過青龍III型旗艦的艦體，瞬間跨越無盡虛空。
來到那五億艘戰艦的上方，開始快速凝聚、塑形。
沈淵用的正是奧瑞安帝國阿瑞斯元帥的那一招——聖臨?裁決之影。
只是，他用的是用精神能量，他沒有神力。
光芒從虛空中亮起，先是一點，然後是一片，最後是一團。
那團光芒在快速膨脹、拉伸、塑形。
先是一雙巨大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足部輪廓，穩穩踏在虛空。
接著是覆蓋著簡約光紋甲冑的小腿、大腿、軀幹。
修長的雙臂在身體兩側展開。
最後是頭顱的輪廓，以及頭顱後方，
兩對更加龐大、更加凝實的光之羽翼，緩緩舒展開來。
四翼。
每一片羽翼都彷彿由液態的光輝鑄造而成，
邊緣流淌著細密的、符文般的流光。
羽翼完全展開時，翼尖幾乎要觸碰到周圍戰艦的艦體。
整個光影的高度，達到上萬公里。
那個光影的面容是模糊的。
沒有特徵，沒有表情，只有一片柔和的光芒。
不是沈淵弄不出，是他故意這樣做的。
但在形態上，它和阿瑞斯當年在奧瑞安大殿裡，
召喚出的那個四翼天使投影，幾乎一模一樣。
不，比那個更龐大，更凝實，更……神聖！
沈淵睜開眼，看著星圖上那個頂天立地的光影，嘴角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他要拿聖耀殿堂來做擋箭牌。
用聖耀殿堂的形象，去攻擊蟲族。
這樣一來，後續各方的關注，
就不會是“星輝議會”，而是“聖耀殿堂”。
一個四級機械文明，和聖耀殿堂，哪個更讓蟲族忌憚，不言而喻。
而且，聖耀殿堂本來就是蟲族的死對頭。
再多一筆賬，也沒甚麼區別。
沈淵看著那個光影，又看了看那些即將完全撐開的蟲洞。
他知道，光靠這個光影的力量，還不夠。
它裡面填充的精神能量，只是他一個人的。
以他一個人的精神能量，撐起一個上萬公里的光影，已經是極限了。
但要用這個光影去攻擊虛空蟲巢，去阻止那些君王逃跑——
還遠遠不夠！
它需要更多更強的力量。
需要能一擊斬破那些蟲洞的力量！
“星海。”
“在。”
“開始吧。”
星海沒有說話。
她的光影在沈淵身側微微閃爍了一下。
然後，她動了。
她意識核心深處那團比沈淵龐大百倍的精神能量，開始湧動。
一股比沈淵精神能量還要龐大百倍的精神洪流，
從星海的核心湧出，同樣跨越虛空，湧入到那個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