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確認，立即執行。”
星海瞬間明白了沈淵的想法，
即使此時躍遷會因為空間曲率異常，而損失很多戰艦，
但只要衝進去一小部分，就能展開攻擊，打斷對方的蟲洞開啟。
當然，這個成功躍遷進去的機率非常低，
但在五千億的數量下，還是有可能做到的。
沈淵坐在指揮席上，手指用力攥著扶手。
他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甚麼。
在這個空間曲率下開啟躍遷，用九死一生都不能形容這個損失數量。
很快，五千億艘地級II型與青龍III型同時啟動躍遷引擎。
艦體周圍的空間開始泛起漣漪，但這一次，漣漪不再是平滑的水波。
它們扭曲、撕裂、震盪，像被狂風撕扯的旗幟。
第一艘地級II型的艦首剛剛沒入漣漪，艦體中部突然出現一道裂紋。
裂紋從側面裂開，像被無形的刀從中間劈開。
艦體斷成兩截，前半截消失在漣漪裡，
後半截在真空中翻滾，碎片四濺。
第二艘青龍III型緊隨其後。
它的艦體完全沒入漣漪，漣漪開始收攏，艦體卻在收攏的瞬間猛地一顫。
像被甚麼東西從裡面撐了一下，艦體外殼鼓起一個包，然後炸開。
碎片從漣漪裡噴出來，混合著能量回路的殘骸和融化的金屬液滴。
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一艘接一艘，一片接一片。
空間漣漪像一臺絞肉機，把試圖穿過的艦體碾碎、撕裂、壓扁。
有的戰艦剛接觸到空間漣漪邊緣，艦艏就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捲起來。
有的戰艦半個身子已經沒入空間漣漪，尾部卻突然碎裂，像被擰斷的繩子。
還有的戰艦眼看就要完全消失，空間漣漪卻猛地一縮，把艦體從中間夾斷。
斷口處，暗物質反應堆的自爆光芒噴湧而出，然後被黑洞的引力場撕成碎片。
五千億艘。
這個數字在星圖上只是一片光斑，但在戰場上，
是實實在在的、填滿整片空域的鋼鐵森林。
這片森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星海的聲音在艦橋裡持續響起，每一個字都砸在沈淵耳邊。
“損失率，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三十七。”
“百分之五十一。”
沈淵盯著那片越來越混亂的空間漣漪，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停。
“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七十一。”
星海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沈淵聽得出，她在壓縮彙報的頻率。
不是不想說，是損失太快，來不及說。
“百分之七十九。”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九十一。”
沈淵的牙關咬了一下。
五千億艘，已經沒了四千五百多億。
剩下的還在往空間漣漪裡衝，像一群撲火的飛蛾。
“百分之九十四。”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星海的聲音頓了一下。
“躍遷完成。成功突入單位，五億零三百萬艘。”
沈淵的拳頭鬆開，又攥緊。
五億。
五千億裡活下來的，只有千分之一。
他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壓下去。
“讓它們全力開火！”
五億艘戰艦從空間漣漪浮出的瞬間，炮口就亮了。
沒有編隊，沒有陣型，沒有試探。
艦體還在被扭曲的空間撕扯，外層裝甲還在嘎吱作響。
但主炮已經充能完畢。
五億道暗物質光束，同時射出。
光束的直徑從數百米到一公里不等，顏色漆黑如墨，濃稠得像凝固的墨汁。
它們瞄準前方數千萬公里外的虛空。
那裡，有九十座虛空蟲巢正在緩慢開啟蟲洞。
蟲洞的邊緣從幽紫變成熾白，從熾白變成刺目的亮藍色。
像一隻只半閉的眼睛，還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撐開。
另一邊，在沈淵的艦隊冒死躍遷進行時，
蟲族的精神網路裡，十位君王主宰的意識同時猛地收縮。
第三道意識幾乎是吼出來的：
“它們瘋了？！數千億艘戰艦，就這麼往裡填？！”
它掃過那些還在不斷嘗試躍遷、不斷在躍遷途中碎裂的綠色光點，
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壓制的震動。
“如此大的損失，就為了攔住我們？這個機械文明到底甚麼毛病？！”
第一道意識沒接話。
它的注意力全在那五億道剛發射的漆黑光束上。
“裂界巨獸！擋在前面！”
上萬頭裂界巨獸從蟲群中衝出來。
它們龐大的身軀橫在虛空蟲巢和光束之間，
甲殼表面的空間屏障全力張開，
那一層水波般的漣漪從身體表面擴散出去，連成一片巨大的盾牆。
光束撞上空間屏障的瞬間，
那片虛空像是被投入了無數石子的湖面，漣漪瘋狂蕩漾。
大部分光束被屏障轉移走，消失在未知虛空裡。
但五億道，太多了。
每一道光束都帶著足以撕裂常規空間的能量，
上萬頭裂界巨獸的空間屏障再強，也架不住這種密度的飽和打擊。
屏障的能量讀數在幾秒內就從峰值跌到了谷底。
第一頭裂界巨獸的屏障碎了。
它的身軀暴露在後續的光束中，
暗紫色的光芒吞沒了它上萬公里的龐大軀體。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那頭裂界巨獸從被命中的部位開始，物質結構直接崩解，
被一個個臨時生成的微型黑洞給吞噬掉。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第一百頭……
上萬頭裂界巨獸，在五億道暗物質主炮的齊射下，
像紙糊的一樣被一層層撕碎。
它們的空間屏障轉移了不知道多少道攻擊，
但擋不住這種數量上的碾壓。
最後一頭裂界巨獸消失的時候，那五億道光束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蟲族獲得了短暫的喘息。
第一道意識的波動立刻變得凌厲：
“趁現在！所有精銳部隊，壓上去！別讓它們再開第二炮！”
數百萬億蟲族精銳單位從虛空蟲巢周圍湧出。
飛龍蟲密密麻麻地撲向那五億艘戰艦，
炮臺蟲的遠端火力開始覆蓋，獄甲獸邁動沉重的步伐頂在最前面。
艦隊副炮陣列和中近程武器系統自動運轉，
數以億計的副炮光束和導彈射向湧來的蟲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