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虛空蟲巢吞噬了無數物質、積蓄了無數年的能量核心，
在這一刻全部釋放了出來。
十個黑洞的引力場同時爆發，互相拉扯、互相疊加、互相干擾。
那片區域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像一塊被無數隻手同時揉搓的布。
引力波像海嘯一樣向外擴散，撞上了外圍GSM星球的引力場。
兩種截然不同的引力規則在虛空中碰撞、撕扯、抵消。
GSM星球的引力場開始出現波動。
不是崩潰，是被幹擾抵消了。
那片被GSM引力場嚴重干擾的空間，開始出現裂痕。
尤其是在十個黑洞圍成的圓形中央，那些裂痕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大。
空間曲率在緩慢地、確實地在恢復正常。
……
沈淵的旗艦也在突擊分艦隊內。
一萬億艘戰艦正在全速往前推進，沿途的蟲族防線已經被撕得稀爛。
但前面的蟲族越來越多，推進速度在減慢。
那些核心區域的守衛部隊開始拼命了。
裂界巨獸不要命地衝上來，用身體擋住主炮的光束。
界域之腦的打擊一輪接一輪，熾白色的光帶在艦隊中犁出一道道空白。
心靈低語者的紫色迷霧越來越濃，
雖然擋不住引力波探測，但確實在影響光學瞄準。
就在這時候，星海的聲音響了起來。
“鐮刀星域深處，檢測到劇烈引力波動。”
她頓了一下。
“初步分析，是十個黑洞，同時生成，位置在核心區域中央。”
沈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調出那片區域的實時資料，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十個黑洞圍成一個圓形，它們的引力場互相作用，
正在和GSM星球的引力場對沖。
圓形中央那片區域的空間曲率，正在快速恢復正常。
“它們果然有辦法逃離封鎖。”沈淵說。
他的聲音很平，但手指攥緊了扶手。
深吸一口氣，壓下腦子裡那些念頭。
“傳令。突擊分艦隊，暫停前進。”
“GSM引力場，在我們正前方這一片，全部臨時遮蔽。”
“全隊，準備短距躍遷。目標——核心區域外圍，十個黑洞邊緣。”
星海的聲音立刻響起。
“正前方GSM引力場已臨時遮蔽。持續時間，三十秒。”
“躍遷視窗已開啟，座標鎖定。”
沈淵面前的星圖上，一條綠色的躍遷路徑亮了起來。
路徑的盡頭，是那片被十個黑洞攪得一團糟的空間邊緣。
此刻的他，也顧不上核心區域內有甚麼危險。
“全隊，躍遷。”
一萬億艘戰艦同時消失在原地。
從躍遷視窗滑出的瞬間，沈淵就感覺到了不對。
舷窗外面，十個黑洞正在緩緩旋轉。
它們的體積不大，但質量大得嚇人，
連周圍的星光都被拉成了細長的弧線。
黑洞之間的空間在劇烈扭曲，像一鍋沸騰的水。
引力波從四面八方湧來，
艦體的反重力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負載讀數在瘋狂跳動。
而十個黑洞圍成的圓形中央，那片區域的空間正在變得……平靜。
像暴風眼。
外面天翻地覆，裡面卻越來越穩。
沈淵的規則解析能力全力開啟。
那些混亂的引力線、扭曲的空間曲率、互相疊加的力場……
在他眼中逐漸清晰。
他“看”到了。
十個黑洞的引力場在圓形中央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在那個點上，所有引力互相抵消，空間曲率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而那個平衡點，正在變得越來越大。
從中心向外擴散，像湖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
星海的聲音響了起來。
“中央區域空間曲率已恢復至正常值的百分之七十，還在持續上升。”
“預計——一百二十秒後，該區域將具備躍遷條件。”
沈淵盯著那片越來越平靜的空間。
他能“看”到那十個君王的本體就在那裡。
十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體，蜷縮在那片正在恢復正常的空間中央。
周圍是數百個行星級單位和密密麻麻的蟲族護衛。
它們在等。
等空間恢復正常，等虛空蟲巢開門，然後——跑。
沈淵看著那片區域，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直接衝進去？不行。
現在這片區域的引力場，混亂得像一臺絞肉機。
反重力引擎已經滿載執行了！
想開啟空間躍遷，風險非常大！
用遠端火力攻擊？也不行。
同樣，那些黑洞的引力場會捕捉與撕毀一切能量和物質。
打出去的光束會拐彎，射出去的導彈會被吸走。
GSM引力場陣列？正在被十個黑洞對沖，效果大減。
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又鬆開。
攥緊，又鬆開。
星海的聲音再次響起。
“中央區域空間曲率已恢復至正常值的百分之八十五。”
“預計六十秒後，具備躍遷條件。”
“檢測到虛空蟲巢開啟波動——它們正在準備開啟蟲洞。”
沈淵盯著那片越來越平靜的空間。
他看著星圖上，那些君王的本體開始移動了。
它們從蜷縮的姿態舒展開，
龐大的身軀緩緩上升，似乎在準備往蟲洞裡鑽。
他看到圓形陣列中央的空間開始出現細微的褶皺。
那是蟲洞即將張開的徵兆。
他看到那十個君王周圍的空間，正在變得像一面平靜的湖水。
只等湖面徹底平靜，它們就會消失。
沈淵閉上眼睛。
腦子裡那些念頭在飛速轉動，一個接一個，像走馬燈。
規則解析能力全力運轉，
把他能想到的所有方案都在意識中模擬了一遍。
每一個方案都在幾毫秒內被推演完畢，然後被否決。
不是來不及，就是做不到。
他睜開眼。
“中央區域空間曲率已恢復至正常值的百分之九十三。”
“虛空蟲洞開啟波動持續增強。預計——”
星海的聲音頓了一下。
“三十秒後，蟲洞將完全張開。”
沈淵看著那片空間。
那片湖面，已經快要徹底平靜了。
他“看”到那十個君王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它們在往那個還沒有完全成型的蟲洞裡擠。
“星海，分出一半艦隊，
馬上開啟空間躍遷引擎，衝進去給我攔截它們！”
沈淵的手從扶手上鬆開。
他盯著那片空間，看著那些正在移動的身影。
拳頭慢慢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