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回援的單位越來越多，百京，兩百京，還在漲。
戰線開始向外擴。
星海讓艦隊又退了一點。
表現得像是撐不住了。
蟲族的精神網路裡，興奮的波動開始蔓延。
“它們開始退了！”
“壓上去！別讓它們緩過來！”
“再加把勁，把戰線推出去！”
星海看著那些波動，甚麼也沒說。
她的意識核心深處，
那個代表沈淵旗艦的綠色光點，正在星圖上快速移動。
越來越近了。
……
沈淵的旗艦在虛空中連續躍遷，一次接一次，幾乎沒有停頓。
冷卻了結束，就進入下一次躍遷的漣漪之中。
星海的光影懸浮在主控臺旁，一言不發，只是持續計算著路徑。
舷窗外面的星光被拉成細長的線，扭曲，斷裂，然後重新凝聚。
沈淵坐在指揮席上，背脊挺得很直，眼睛盯著星圖。
那個代表戰場的暗紅色區域，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大。
他手指搭在扶手上，沒有敲，只是擱在那裡。
不知過了多久，星海開口了。
“還有一次躍遷。”
沈淵嗯了一聲。
艦體再次震顫，幽紫色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當光芒散去，舷窗外面的景象讓他眯起了眼睛。
前方是一片混亂的光。
銀白色的戰機洪流和墨綠色的蟲潮絞在一起，
從近處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炮火的光芒在黑暗中不斷炸開，像無數顆星星在同時熄滅又亮起。
戰艦的尾焰拉出細長的軌跡，在虛空中交錯、纏繞、斷裂。
遠處，幾顆GSM星球安靜地懸浮著，表面泛著微弱的暗光。
它們的引力場像看不見的巨網，把整片星域裹得嚴嚴實實。
沈淵的旗艦剛從躍遷浮現，周圍的蟲族就發現了它。
最近的是一群飛龍蟲，距離不到百萬公里。
它們在混戰的間隙裡猛地轉過頭，複眼鎖定了這艘孤零零的青龍III型。
尖銳的嘶鳴在精神網路中炸開。
“落單的機械戰艦——”
“幹掉它！”
數百隻飛龍蟲調轉方向，膜翼振動，朝旗艦撲了過來。
緊接著是更多的蟲族，炮臺蟲開始充能，酸液在炮管口凝聚。
沈淵看著那些撲來的黑影，沒動。
星海的聲音響起。
“左前方三千公里，編號GH-0743的GSM星球，反重力引擎已啟動。”
“該方向引力場臨時削弱，持續時間，四十秒。”
艦體側方，那顆GSM星球表面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暈。
那是超巨型反重力引擎全力運轉時發出的輻射。
光暈只持續了一瞬，但那一瞬間，那個方向的引力場被強行壓低了。
空間曲率恢復到了接近正常的水平。
“躍遷視窗已開啟。”星海說。
沈淵面前的星圖上，一條綠色的躍遷路徑亮了起來。
路徑的盡頭，是智慧天災艦隊的核心陣型中央。
“走。”
艦體周圍的漣漪再次泛起。
在飛龍蟲的酸液即將命中的前一刻，青龍III型消失了。
那些撲空的蟲族在虛空中茫然地轉了幾圈，然後被附近的銀白色戰機淹沒。
從躍遷視窗滑出時，沈淵的旗艦已經處在智慧天災艦隊的中央。
四面八方都是黑色的艦體，密密麻麻，
像一片鋼鐵鑄成的森林，一眼望不到頭。
蜂群主宰III型的龐大身軀在遠處若隱若現，
腹部的彈射口還在持續釋放著戰機。
星海的光影微微凝實了一些。
“已抵達。當前艦隊狀態——”
“你直接說。”沈淵打斷她。
“前面一直在限制戰力，沒有全力推進。戰機總庫存還有接近兩垓。”
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兩垓。
這個數字他看過報告，但此刻聽到，感覺還是不一樣。
他抬起頭，看向舷窗外面的戰場。
銀白色的戰機洪流在前方翻湧，和墨綠色的蟲潮絞殺在一起。
從外面看，兩邊打得難解難分，戰線犬牙交錯。
但他現在知道了——那只是假象。
星海一直在等。等他來。
“傳令。”沈淵說。
“所有單位，解除所有限制。”
“正面艦隊，火力全開。蜂群主宰III型，釋放全部戰機庫存。”
“另外——”
他頓了一下，調出星圖，在鐮刀星域深處那條最直接的路徑上畫了一條線。
“抽調一萬億艘戰艦，組成突擊分艦隊，沿這條線往裡突進。”
“不要管兩側的蟲族，全速往核心區域推進。”
星海沉默了一秒。
“指令確認。”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戰場變了。
那些一直在“勉強支撐”的智慧天災艦隊，像卸下了某種枷鎖。
所有戰艦的主炮在同一時刻亮起，
炮口深處的暗紫色光芒濃稠得幾乎要滴落。
然後，齊射。
近十萬億艘戰艦，同時開火。
無法計數的暗物質主炮光束劃破虛空，
像一場倒懸的暴雨，澆灌在蟲族的防線上。
光束所過之處，蟲族單位直接氣化。
飛龍蟲連掙扎都來不及，就變成了一團飄散的基本粒子。
炮臺蟲的甲殼像紙一樣被撕碎，碎片還在空中就被後續的光束蒸發。
獄甲獸那厚重的、能扛住常規炮火轟擊的甲殼，
在暗物質光束面前通通被吞沒。
蟲族的防線像被一隻巨手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且這道口子在迅速擴大。
緊接著，蜂群主宰III型動了起來。
一萬億艘蜂群主宰III型，腹部的彈射口同時開到最大。
銀白色的光點從母艦內部噴湧而出，不是一批一批，是源源不斷地湧。
像被捅破的蟻穴，像決堤的洪水。
近兩垓的星際戰機單位。
這個數字在星圖上只是一片銀白色的光斑，但在戰場上，
它是實實在在的、填滿整片空域的金屬海洋。
它們湧出母艦的瞬間，就像煙霧一樣四散開來。
不是編隊，不是陣列，是全部散開。
每一架戰機都在獨立作戰，又透過智慧網路共享著視野和目標資訊。
它們撲向最近的蟲族單位，用能量炮、用導彈、用機翼邊緣的切割刃。
有些戰機在彈藥耗盡後，引擎直接過載，朝著大型蟲族單位撞過去。
然後自爆。
一團團刺目的光球在蟲群中接連炸開，像煙花一樣密集。
一架戰機的自爆威力不大，
但當這個數字加大到億以上的時候，情況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