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座星系，鐮刀星域，戰場這邊，星海也一直在盯著。
光幕上的資料流在她意識核心中滾過，每一艘戰艦的位置，
每一群戰機的狀態，每一座蟲族母巢的能量讀數，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包圍圈已經縮到兩光年。
GSM引力場陣列穩定運轉，
一萬顆引力源編織的“繭”把這片空間裹得嚴嚴實實。
但那些君王，確實在準備跑路。
星海能看出來了。
蟲族的陣型變了，不再是向外突圍，而是向內收縮。
所有能動的單位都在往核心區域聚攏，
連那些原本在戰線外圍死扛的獄甲獸都開始後撤。
這不是要死守，這是要集中兵力，打一波反擊，然後——跑。
她計算了一下沈淵抵達的時間。
來不及。
以目前的推進速度，不等他趕到，那些君王就會跑路。
星海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給前線所有智慧天災基地下達了新指令。
“推進暫停。”
“所有單位，保持現有戰線，不要再往裡壓。”
“正面交火的部隊，逐步後撤，製造‘推進受阻’的假象。”
“側翼放開幾個口子，讓它們的回援部隊能衝進來。”
“表現出一副雙方實力相當、僵持不下的樣子。”
指令下達的瞬間，前線的戰況就開始變了。
原本正在穩步向內壓縮的銀白色戰線，
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推進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下來。
前鋒的戰機群不再往前衝，
開始在空中盤旋、纏鬥，和蟲族絞殺在一起。
戰艦主炮的齊射頻率也降了，從持續壓制變成了間歇性覆蓋。
那些原本被壓得喘不過氣的蟲族單位，忽然發現對面的火力沒那麼猛了。
幾隻裂空皇蟲趁機從戰線上撕開一道口子，衝進艦隊的側翼。
立刻有數千艘地級II型調轉炮口，把它們打成了篩子。
但那道口子，已經夠外面的蟲族看到了。
精神網路裡，蟲族的意識波動開始變得活躍。
“它們的推進停了！”
“頂住！外面的援軍快到了！”
“再堅持一下，把戰線穩住！”
星海看著那些波動，沒甚麼反應。
她的目光落在包圍圈外圍。
那裡，更多的蟲族單位正在從仙女座星系各處湧來。
飛龍蟲、炮臺蟲、獄甲獸、裂空皇蟲……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那是十位君王從各處戰線調回來的援軍，
規模已經達到數十京以上，還在持續增加。
星海讓側翼的艦隊又退了一點。
蟲族的援軍抓住這個機會，從缺口處湧入，和內部的守軍匯合。
戰線的壓力驟然增大。
銀白色的戰機群開始出現大規模損失，成片成片地被蟲海淹沒。
戰艦的護盾讀數在跳，
有些地級II型的GSM引力護盾被連續的重型實體攻擊突破到第二層空間偏折護盾，
消耗著護盾讀數。
星海看著那些資料，手指在意識核心中輕輕撥了一下。
蜂群主宰III型的腹艙開啟，新一批戰機湧出，填補了空缺。
損失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但蟲族的數量，確實越來越多了。
百京。
一百京。
還在漲。
星海沒有調整策略，繼續讓艦隊保持著那種“勉強撐住”的狀態。
蟲族的反擊越來越猛。
裂界巨獸從蟲群深處衝出，數對猙獰的附肢張開，
空間切割的銀白風暴掃過艦隊的側翼。
GSM引力護盾擋下了大部分攻擊，
那些空間裂痕在靠近艦體時被扭曲的時空偏折，滑向兩側的虛空。
但漏網的攻擊還是有的。
一艘磐山級的護盾邊緣被數十道切割線擦過，
GSM引力場微微一顫，第二層空間偏折護盾瞬間過載，
艦體外層裝甲被削掉一大塊。
損傷控制程式立刻啟動，受損區域被隔離，
備用裝甲板從內部滑出，填補了缺口。
那艘磐山級沒有後退，繼續頂在戰線最前方。
另一側，界域之腦的戰略級打擊開始了。
數以千計直徑數千公里的熾白色光帶從蟲群深處射出，
掃過銀白色的戰機海洋。
光帶所過之處，戰機像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消失。
被擊中的瞬間，連爆炸都沒有，直接氣化。
損失數字在跳，每秒數以億計。
但蜂群主宰III型的生產線也在全力運轉，
同時庫存的戰機從母艦腹艙彈射出來，補進那片銀白色的洪流裡。
損失和被補充的速度，剛好持平。
心靈低語者的深淵之息也放出來了，
濃郁的紫色迷霧向四周擴散，試圖遮蔽戰場。
但GSM引力波探測器的讀數紋絲不動。
那些迷霧在引力子面前像一層薄紗，輕輕一捅就破了。
通訊也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量子鏈路和引力波鏈路雙備份，穩得像釘在石頭裡。
這些蟲族的手段，沈淵早已一一破解。
但數量，是真的多。
星海看著那些從仙女座星系各處湧來的蟲族單位，
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沈淵的抵達時間。
還要一會兒。
她讓艦隊又退了一點。
戰線的僵持，還在繼續。
蟲族的精神網路裡，那十位君王正在交換著意識波動。
“它們的推進停了。”
“外面的援軍進來了，現在兵力對比差不多了。”
“再拖一會兒，等更多單位回來，就能反推回去。”
“不對……它們好像在故意拖著。”
“故意？為甚麼？”
“不知道。但它們的火力明顯比之前弱了，這不正常。”
“管它正不正常，能拖住就行。等我們把兵力攢夠了，組織一波猛的反擊過去。”
第十道意識沒有說話。
它在感知那片被GSM引力場封鎖的空間，
感知那些看不見的、編織成繭的力場線條。
那些線條太穩了，穩得像早就擺好了，等著它們往裡鑽。
它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星海還在等，等沈淵的到來，
同時，她也在組織全部智慧生命體待命。
戰場上，銀白色和墨綠色的潮水還在絞殺。
裂界巨獸的空間風暴時不時掃過艦隊的陣型，帶走一批受損的戰艦。
界域之腦的打擊一輪接一輪，戰機群的損失數字從來沒停過。
但蜂群主宰III型的生產線也沒停過。
庫存的戰機還有很多，它們從母艦腹艙彈射出來，
引擎點火，匯入那片銀白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