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光年。
十點五光年。
十光年……
每一光年的推進，都伴隨著慘烈的廝殺。
蟲族的精神網路裡，十位君王主宰正在激烈討論。
“它們好像在減速，推進速度比剛開始慢了一成。”
“可是，我們傷亡也很大！我這邊已經損失了二十萬億單位。”
“繼續打！它們的兵力也不是無限的，我們外面的蟲族已經回來一些了，耗得起！”
“不對……它們好像在故意放慢速度。”
“故意放慢？為甚麼？”
“不知道，但肯定有原因！”
“難道是要抓我們不成？你看它們的機械造物，也就四級，
只要不是五級，就絕不可能抓到我們的！這一點它們肯定知道！
“先不管甚麼原因了，趕緊想辦法吧。”
“現在它們要往裡推進，就讓它們進來吧。
越往裡走，空間越小，它們的兵力優勢就越發揮不出來。”
“說得對。收縮防線，把兵力集中到核心區域。
讓它們進來，然後從四面圍住，內外夾攻，一口把它們吃掉。”
這個方案得到了所有君王的同意。
蟲族的陣型開始變化。
外圍的單位開始拼命衝鋒，把智慧天災的艦隊往裡趕。
內層的單位則邊打邊撤，收縮防線，
在核心區域周圍築起一道又一道的肉盾。
同時，虛空蟲巢開始預熱，隨時開門跑路或傳送兵力。
十位君王主宰的本體，繼續隱藏在核心區域深處。
這個計劃，在它們看來，天衣無縫。
但在鎮南要塞的實驗室裡，沈淵看著蟲族陣型的變化，嘴角動了一下。
“上鉤了。”
蘇振國湊過來。
“怎麼？”
沈淵指了指光幕。
“它們在收縮防線，想把我們引進去，然後合圍。”
蘇振國盯著看了一會兒，也笑了。
“它們不知道，我們等的就是這個。”
沈淵點頭。
他轉向光幕，聲音平靜。
“星海。”
“在。”
“讓所有單位，按第二套方案推進。”
“包圍圈繼續收縮，但不要急著突入核心區域。”
“把它們的兵力壓縮到三光年以內。”
“然後——”
他頓了頓。
“部署GSM引力場陣列。”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指令確認。”
……
光幕上，智慧天災的推進還在穩步進行。
前鋒的戰機群像潮水一樣湧向蟲族防線。
戰艦主炮的齊射頻率翻了一倍，
每一輪齊射都能在蟲群中撕開巨大的缺口。
蟲族的防線開始崩潰往後撤。
一個母巢被數百道反物質主炮同時命中，龐大的身軀被黑洞吞沒。
另一座虛空蟲巢被空間風暴炮掃過，
表面浮現無數道裂痕，然後從內部開始崩解。
飛龍蟲成片成片地被戰機群淹沒，連掙扎都來不及。
獄甲獸厚重的甲殼在主炮轟擊下像紙糊的一樣，一頭接一頭地炸開。
十位君王主宰的意識同時繃緊。
“它們加速了！”
“讓它們頂住！外面軍團還有很多沒有回來，現在合圍優勢還不夠——”
“損失有點快，還是收縮吧！全部收縮到核心區域！”
“虛空蟲巢！開門！準備撤離！”
“不好！空間曲率被嚴重干擾了，蟲洞打不開了！”
“那就打！讓外面回來的所有兵力都壓上去！拖住它們！”
蟲族的核心區域，最後的防線開始集結。
三千萬億蟲族單位，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千萬億了！
雖然智慧天災的戰機單位，損失也極大，但人家的基數擺在這裡啊。
包圍圈的半徑，從十光年，縮到了八光年。
然後五光年……
三光年。
當包圍圈縮到兩光年的時候，沈淵開口了。
“夠了，就是現在。”
星海立刻回應。
“GSM引力場陣列，開始部署。”
包圍圈外圍，一億艘專門改裝的工程艦同時啟動。
在它們的身後繫著一個個由強相互作用材料製作的巨大拖網，
拖著一萬個直徑一萬公里的巨大GSM星球，
這是過去十年由全部智慧天災基地全力合成的所有GSM物質總量。
每一個GSM星球，由一萬艘長達二十公里的重型工程艦拖動。
它們按照預設的座標，透過臨時超巨型星門裝置，
將一顆一顆GSM星球佈置在三個光年的這個範圍球面上。
一萬個點。
每個點之間，距離經過精密計算。
時間流逝，一天過去了，
當最後一顆GSM星球就位，星海的聲音響起。
“陣列部署完畢。”
“時空封鎖網路已聯網啟動。”
一萬顆GSM物質的引力場互相連線，互相疊加增強。
將三光年的包圍圈範圍全部籠罩在其中。
還往外延伸一光年的籠罩範圍。
整個包圍圈，從內到外，
全部被這一層由GSM引力場編織的“繭”徹底包裹起來。
蟲族核心區域內，虛空蟲巢的蟲洞生成器徹底熄火。
空間被嚴重干擾了。
物理常數在這片區域裡，開始出現微小的偏移。
時間流速慢了十分之一。
光速慢了萬分之一。
空間曲率被鎖定在一個很高的值上，無法改變。
虛空蟲巢想要撕開蟲洞，需要花費極大的代價。
十位君王主宰的意識，同時沉默了。
沉默了三秒。
然後，第十道意識開口了。
聲音很輕。
“我們，好像被困住了。”
第十道意識的聲音很輕，
在精神網路裡卻像一顆石子落進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其他九道意識同時沉默。
不是沒聽見，是聽見了，但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困住了。
這三個字，在它們的記憶裡，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它們習慣了來去自由，習慣了用蟲洞撕開空間，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就算打不過，也能跑。
除了五級文明，從來沒誰能真正攔住它們。
但現在——
第一道意識擴散出去，觸碰那片包圍圈邊緣。
它的感知觸角剛伸出去，就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不是護盾，不是任何它熟悉的能量屏障。
是極其強大的特殊疊加引力場！
讓這裡的空間本身變了。
整片區域的空間曲率被鎖死在一個極高的值上。
它試著加大感知能力，想看看這個“值”到底有多高。
然後它發現，自己的感知觸角在穿過那片區域時，速度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