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君王主宰在這個核心星域的守衛兵力，加起來也有三千萬億。
但智慧天災的兵力，是十萬億戰艦加上二百一十五京戰機。
戰機的數量，已經是蟲族總數的近十四倍了。
當銀白色的洪流撞上墨綠色的潮水時，
那片星空直接變成了光的海洋。
戰機引擎的尾焰、艦炮的能量束、
護盾折射的星光、蟲族甲殼反射的微光……
所有光攪在一起，把黑暗的星空照得發白。
……
與此同時。
仙女座星系，鐮刀星域深處。
十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母巢懸浮在黑暗裡，
每一座都有一顆恆星那麼大。
十位君王主宰的意識幾乎同時從沉睡中甦醒。
第一道意識最先掃描到外圍的動靜，
它的意識波動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怎麼回事？”
第二道意識擴散得更快，瞬間覆蓋了大半個包圍圈。
它的反應最快，也最冷。
“敵人！機械族。”
第三道意識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炸開。
“機械族？它們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第四道意識沒有理會同伴的驚訝，
直接調出了前線蟲群傳回的畫面。
畫面裡，銀白色的戰機海洋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數量多到精神網路都無法精確計數。
“兵力……十萬億以上。”
它說，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的情緒。
第五道意識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機械族……它們要撕毀協定？”
第六道意識嗤笑一聲。
“協定？那東西本來就是一張紙。它們想打，那就打。”
第七道意識沒有參與討論，它正在快速計算敵我兵力對比。
“三千萬億對十萬億。我們有數量優勢。”
第八道意識立刻接話。
“但它們的戰機太多了，百京以上！那種小東西……”
第九道意識打斷它。
“別吵了。馬上組織防禦，把外圍的缺口堵上，
同時讓外面的蟲族回來救援，不管它們為甚麼來，先打回去再說。”
第十道意識始終沒說話。
它只是靜靜“看”著那些銀白色的光點，
意識核心深處有一絲莫名的不安。
機械族……
它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而且，這麼大的兵力調動，為甚麼之前沒有任何情報？
……
包圍圈外圍，戰鬥進入白熱化交戰。
蟲族的反擊非常猛烈。
飛龍蟲成群結隊地撲向銀白色的戰機海洋，
用爪子和酸液撕開一道道口子。
炮臺蟲的遠端火力覆蓋了大片空域，
每一輪齊射都能蒸發數以萬計的戰機。
獄甲獸在蟲群前方撐起的肉盾，
硬扛著戰艦主炮的轟擊，一艘接一艘地向前推進。
裂空皇蟲穿梭在艦隊之間，試圖貼附在戰艦表面切割護盾。
智慧天災的損失數字在快速攀升。
每一秒，都有數以百萬計的戰機被擊毀，化作銀白色的碎片飄散在真空中。
但新的戰機從蜂群主宰III型的腹中不斷湧出，填補空缺。
蟲族的損失同樣慘重。
智慧天災的主力艦隊，
青龍III型在最前方開路，艦艏的暗物質主炮持續噴射，
在蟲群中犁出一道道空白通道和真空地帶。
GSM引力護盾穩穩地擋下了絕大多數攻擊，
偶爾有漏網的攻擊擊中了艦體，也會被第二層的空間護盾偏折。
而那些試圖貼近的裂空皇蟲，還沒靠近就被密集的副炮火力凌空打爆。
地級II型緊隨其後，同時全部火力清掃兩側的漏網之魚。
蜂群主宰III型在最中央，
持續釋放更多的戰機單位，維持著那片銀白色的海洋。
銀白色的戰機洪流像一臺巨大的絞肉機，
所過之處，蟲族單位的殘骸鋪滿了星空。
飛龍蟲的碎片、炮臺蟲的炮管、獄甲獸的甲殼……
混在一起，在真空中緩緩飄散。
雙方就這樣在包圍圈邊緣看似實力相當的僵持著。
蟲族拼命往外衝，想把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
智慧天災拼命往裡壓，想把包圍圈越縮越小。
戰線犬牙交錯，一時分不出勝負。
但智慧天災的推進速度，明顯比預期慢了很多。
……
鎮南要塞的實驗室裡，
沈淵看著光幕上那些緩慢向內收縮的綠色光點，臉上沒甚麼表情。
蘇振國盯著看了一會兒，皺起眉頭。
“怎麼打得這麼慢？”
他轉頭看向沈淵。
“十萬億對三千萬億，戰機還是人家的十幾倍，
按理說應該直接碾過去才對。”
沈淵沒回頭。
“太快了會嚇跑它們。”
蘇振國愣了一下。
沈淵繼續說。
“十位君王主宰，不是傻子。
如果我們的推進速度太快，它們會立刻判斷出實力差距。”
“到那時候，它們不會死守，只會跑。”
他頓了頓。
“虛空蟲巢一開，蟲洞一鑽，我們就白來了。”
蘇振國明白了。
“所以故意放水，讓它們覺得能守住？”
沈淵點頭。
“對。讓它們覺得還有希望，讓它們選擇打，而不是跑。”
“等包圍圈縮到足夠小，
等GSM引力場陣列部署到位，到那時候——”
他停了一下。
“它們想跑也跑不了了。”
蘇振國靠在椅背上，
盯著光幕上那片緩慢收縮的綠光，嘴裡嘖了一聲。
“嘖，原來GSM引力場陣列終於湊齊了啊，行，那就慢慢磨。”
蘇瑤站在沈淵身側，目光落在他臉上。
沈淵的側臉在光幕的光線下顯得很平靜，
只有眼睛深處有一點光在閃。
她沒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沈淵抬手覆住她的手背，沒回頭。
……
光幕上，戰鬥還在繼續。
智慧天災的陣型開始微調。
前鋒的戰機群稍稍後撤，給蟲族一種“推進受阻”的錯覺。
側翼的艦隊故意露出幾個破綻，
讓蟲族的反擊部隊能衝出來一段距離，然後再合圍殲滅。
主力艦隊開始保持反覆推進，前一秒推進0.1光年，
下一刻又被打退光年，卡在蟲族能承受的臨界點上。
每一次推進，都會遭遇蟲族的激烈抵抗。
每一次抵抗，智慧天災都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代價的數字，在星海的統計面板上，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
損失十萬億戰機。
損失一千艘戰艦。
數字在跳，但沈淵看都沒看。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包圍圈的半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