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官把這些整理成簡報，送到皇帝桌上。
皇帝看完，沒說甚麼。
艾德里安院長在旁邊坐著，也看了一遍。
“鬆懈了。”
皇帝沒接話。
塞西莉亞女公爵站在窗邊，轉過身。
“要不要提醒他們一下？”
皇帝搖頭。
“不用。”
他頓了頓。
“他們鬆懈，是他們的事。我們沒必要去管。”
塞西莉亞看著他。
“萬一蟲族真的回來……”
“那也是他們的事。”
皇帝打斷她。
“我們自己的邊境守好就行。”
艾德里安點頭。
“陛下說得對。”
“議會現在和我們平起平坐，沒必要替他們操心。”
“再說了……”
他頓了頓。
“他們是不是真的鬆懈，還不一定呢。”
皇帝看了他一眼。
艾德里安沒繼續說。
書房裡安靜下來。
皇帝把簡報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沈淵站在大殿裡的樣子。
那個人，不像是會鬆懈的人。
但也無所謂。
議會怎麼樣，跟他沒關係。
他只需要守住自己的疆域，守住自己的秩序。
其他的，隨他們去。
實驗室裡，沈淵還在盯著那粒GSM物質。
兩個月了。
它的性質，它的結構，它和時空的相互作用。
能研究的都研究了，能記錄的資料都記錄了。
但還是未能有所突破。
他調出合成實驗的記錄，看了一遍又一遍。
引數穩定，條件明確，步驟可重複。
只要在淵眸邊上，就能合成。
但離開那裡，就不行。
問題的關鍵，還是那個引力場環境。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開始模擬。
如果把GSM物質本身當作引力源呢？
如果把合成出來的GSM物質聚在一起，讓它們互相提供環境條件呢？
沈淵睜開眼，調出一個新的計算模型。
他開始往裡填引數。
質量，引力場強度，臨界距離，合成所需的能量。
數字一個個跳出來。
算到最後，他停住了。
理論上可行。
但需要的GSM物質數量，他現在連零頭都沒有。
得！還是要等星河那邊建好分基地吧。
外面過去了三個月，裡面才過去九天，分基地只完成了一半。
沈淵關掉模型，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扶手上點著。
有路了，但路還很長……
蘇瑤推門進來，把一杯熱飲放在他手邊。
她看見他的表情，沒問。
只是在他旁邊坐下來。
安靜了一會兒，沈淵開口。
“你上次回去，嬸嬸說甚麼了？”
蘇瑤愣了一下。
沈淵很少主動問這些。
“說讓你有空回去看看，給你做紅燒肉。”
沈淵嘴角動了動。
“等忙完這陣。”
蘇瑤看著他。
“甚麼時候能忙完？”
沈淵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蘇瑤沒再問。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溫熱。
兩人就這麼坐著。
窗外，星空依舊安靜。
一百六十萬光年外，淵眸星系邊緣，星河的分基地正在建設。
工程艦在黑暗裡穿梭，一點一點搭建著。
合成GSM物質的裝置已經運到，正在安裝除錯。
再過不久，第一批GSM物質就能在這裡合成出來。
……
兩百六十萬光年外，暗鐮星域。
格魯斯還在慢慢推進。
四個文明的領導層也慢慢發現了問題，
蟲族看似變傻了，但打了三個月，蟲族還在穩步往前推。
今天丟一個哨站，明天丟一個礦區。
戰線一點點往後退，怎麼也停不住。
這讓他們收起了鬆懈之心，開始認真對待。
……
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鎮南要塞的專屬實驗室裡，沈淵站在主控臺前，看著光幕上那組資料。
元素合成熔爐已經穩定執行了三個月。
光幕上的產量曲線從最初幾乎貼著底線的位置，
慢慢往上爬，現在停在一個數字上。
日產一千二百噸。
這個數字，是他一年前想都不敢想的。
當時從淵眸挖回來的那粒樣本，十克。
他用那十克做了半年實驗，才把合成條件摸透。
後來在淵眸邊上建了分基地，
藉助那邊的引力場環境才開始合成，一天也才幾千噸！
真正突破，是半年前。
他把合成出來的GSM物質聚在一起，
用它們自身的引力場互相提供環境條件。
試了無數次，炸了好幾次爐，最後才做出這臺元素合成熔爐。
爐子不大，也就幾百平方米的大小，但裡面那團GSM核心重達五萬噸。
五萬噸GSM物質聚在一起，自身的引力場已經足夠扭曲周圍的時空，
完全不需要依賴淵眸那邊的環境了。
從那時候起，GSM才真正進入了量產階段。
沈淵關掉產量曲線，調出倉庫庫存。
截止今天，GSM物質總儲量，八百萬噸。
他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一會兒。
八百萬噸，用在戰艦上，可是遠遠不夠的。
但至少，也起到一些作用了。
星海的光影在他身側浮現。
“你在想產能的事？”
沈淵點頭。
“還不夠。日產一千二百噸，一年不到五十萬噸。
議會現有艦隊的零頭都不夠換裝。”
他調出元素合成熔爐的設計圖，盯著看了很久。
“問題出在哪兒？”
“爐子本身。”星海說。
“核心區的GSM物質只有五萬噸，
引力場強度有限，合成速度自然上不去。”
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點著。
“那就加量，把核心區的GSM物質增加到五百萬噸。
量上去了，引力場更強，合成速度更快。”
“五百萬噸GSM物質，自身引力場已經非常可觀。”
星海說：“但合成速度的提升不是線性的。
按現有模型估算，五百萬噸核心，日產能可達十萬噸以上。”
沈淵盯著那個數字，十萬噸。
他想了很久。
“先把爐子擴容到五百萬噸。
現有的產量雖然慢，但攢一段時間，
把爐子數量提升上去應該很快就能滿足需求了。”
星海快速計算。
“現有庫存八百噸，拿出五百萬噸用來擴容，
剩下三百萬噸留著，新爐子預計一天內建成。
建成後，日產能可達十萬噸，二十天後就可以建第二座新爐子了。”
沈淵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
他站起來，走到隔離艙前。
艙裡懸浮著幾十塊拳頭大小的GSM物質，黑色，光滑，不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