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嘴角動了動，算是回應。
兩人都沒再說話。
實驗室裡只有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
過了好一會兒，蘇瑤站起來。
“早點休息。”
沈淵嗯了一聲。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淵還坐在那裡，盯著光幕。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沈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繼續看資料。
時間在實驗室裡流過。
銀河系外面，智慧天災的擴張一刻都沒停過。
二十萬個基地，散落在銀河系外數百萬光年的範圍內。
最遠的那一批，已經越過了仙女座星系，繼續向更深的宇宙推進。
並且發現了那個叫齊塔伊星系的地方，
距離銀河系約三百二十萬光年，在仙女座星系邊緣的另一側。
星海讓附近的智慧天災派一些偵察艦進去收集情報就沒有管了。
每一天都有新的星域被探索，新的資源點被發現，新的生產基地被建立。
但那些智慧生命牢記星海的核心指令。
遇到未知的，繞開。
遇到危險的，撤離。
遇到星際文明，留下少數偵察艦進去收集情報，然後遠離。
在不暴露的前提下，無限擴張與暴兵，
不做任何限制，數量要比蟲族還要多！
等候後續時機成熟，一口吞下那些蟲族！
就這樣，這些智慧生命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魚，謹慎，沉默，從不冒險。
有一支艦隊在探索途中探測到一片異常星域。
那裡的空間曲率起伏不定，像被甚麼東西攪動過。
偵察艦還沒靠近，通訊就開始出現干擾，導航系統開始漂移。
領隊的智慧生命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下令所有單位掉頭，以最快速度離開那片空域。
然後在那片星域的座標上打了一個紅色標記，列為禁區。
另一支艦隊發現了一個三級文明的邊境哨站。
它們停在哨站探測範圍外，開啟所有隱身系統，潛伏進去探測一番。
記錄下這個文明的艦船型號、航行規律、通訊頻率。
然後把資料打包傳回星海，就撤了出來繼續向更遠的星域推進。
沒有接觸，沒有試探，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還有一支艦隊，在一片荒蕪星域裡發現了一座廢棄的太空建築。
規模很大，結構複雜，明顯是某個高階文明留下的。
偵察艦繞著它轉了幾圈，掃描了所有能掃描的資料。
然後領隊的智慧生命下令進去探索一番，
有用的東西帶走，帶不走的彙報給星海，然後按星海給出的指示行事。
這是星海定下的規矩，它們執行得一絲不苟。
每一天，星海都會收到海量的探測報告。
新的星域座標，新的資源資料，新的文明觀測記錄。
還有很多新的紅色標記——那些被列為禁區的地方。
有的因為空間不穩定，有的因為探測到異常訊號，
有的甚麼原因都找不到，只是不符合系統邏輯，判斷異常。
星海把這些報告整理好，存檔，加密。
然後挑出重要的，發給沈淵。
沈淵每天會看一遍。
大部分報告他掃一眼就過了。
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
那些智慧生命做得很好，比他想的好。
擴張速度快，又不冒進，該躲的躲，該跑的跑。
像一群會自己思考的公蜂，不用他操心。
蟲一那邊，格魯斯還在暗鐮星域磨著。
一個月過去了，它只打下了四個文明外圍的幾個星系。
推進速度慢得讓那十個君王主宰都懶得再看第二眼。
“果然是個廢物。”
其中一位君王在意識網路裡說了一句。
其他幾個笑了一聲，沒再討論。
格魯斯也不在乎。
它每天按部就班地推進，今天打掉一個哨站，明天摧毀一支巡邏艦隊。
損失不大不小，剛好符合它“兵力不足、裝備不行”的人設。
四個文明的高層從最初的驚恐中緩過來，開始組織反擊。
艦隊一批批派往前線，戰報一天天傳回後方。
“擊退蟲族進攻！”
“殲滅敵軍數百萬！”
“戰線穩定！”
民眾的恐慌慢慢平息，政府開始宣傳“偉大勝利”。
格魯斯收到這些情報時，意識波動很平靜。
它讓蟲群退了一點，讓對面覺得自己的反擊有效果。
然後過幾天，再往前推一點。
慢慢來。
它現在有的是時間。
不知不覺間，又是兩個月過去了。
銀河系內，一切都很安靜。
沒有蟲族的蹤影，沒有外敵入侵，沒有任何需要緊急處理的事。
議會這邊的警戒級別，從最高慢慢降到了常規。
艦隊還是那些艦隊，要塞還是那些要塞。
巡邏照常，換防照常，演練照常。
但那種緊繃的感覺，確實鬆了下來。
蘇振國每天在指揮大廳裡待著，
看星圖，看報告，偶爾和參謀們聊聊戰術推演。
但更多的時候，他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安靜的星空。
有一次沈明路過，看見他站在那裡發呆，忍不住問了一句。
“爺爺，想甚麼呢？”
蘇振國回過神來，搖搖頭。
“沒想甚麼。”
他頓了頓。
“就是覺得，太安靜了。”
沈明撓撓頭，確實太安靜了，都無聊的讓他有點發慌。
蘇振國沒說話，轉身走回指揮席。
蘇瑤有時候會回藍星看看。
叔叔嬸嬸身體還好，村裡的日子也過得安穩。
她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聽嬸嬸說家長裡短。
嬸嬸問起沈淵。
“淵子還在忙？”
蘇瑤點頭。
“忙。”
嬸嬸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不知道歇歇。”
蘇瑤沒說話。
她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不知道在想甚麼。
嬸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樹又長高了。”
蘇瑤嗯了一聲。
“等木頭忙完這陣，我讓他回來看看您。”
嬸嬸笑了。
“行，我給他做紅燒肉。”
蘇瑤也笑了。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
“我回去了。”
嬸嬸送她到門口。
“路上小心。”
蘇瑤點頭，轉身走出村子。
奧瑞安帝國那邊，也看到了議會的狀態。
邊境巡邏隊傳回的報告裡，議會艦隊的活動頻率明顯降低了。
之前每天都有大批艦隊在邊境附近演習，現在一週也就一次。
哨站的換防間隔也拉長了，補給艦隊的往來也稀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