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山抬起頭。
“爸？”
蘇振國沒說話，把通訊器遞給他。
蘇明山接過去，低頭看。
看完，他也愣了幾秒。
然後他摘下眼鏡，慢慢擦著。
蘇明遠湊過來。
“怎麼了？”
蘇明山把通訊器遞給他。
蘇明遠看完，抬起頭，看著蘇振國。
“就是說……蟲子不是去搞甚麼大陰謀，只是調走了？”
蘇振國點頭。
“嗯。”
陳淑芬在旁邊問。
“調哪兒了？”
蘇明遠把通訊器遞給她。
陳淑芬看完，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下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蘇振國轉過身，繼續看著星圖。
那片藍色的光點還在緩緩旋轉。
他看了好一會兒。
蘇明山走到他旁邊。
“爸，這個訊息，要不要告訴奧瑞安那邊？”
蘇振國想了想。
“不。”
蘇明山看著他。
蘇振國沒回頭。
“告訴他們幹嘛？”
“讓他們知道議會已經在銀河系外面發展了？”
“讓他們知道議會背後還有二十萬智慧天災？”
“讓他們知道議會現在真正實力已經超乎他們想象？”
蘇明山沉默了幾秒。
“也是。”
蘇振國繼續說。
“奧瑞安帝國現在甚麼都不知道。”
“他們還以為議會還在銀河系擴張階段呢。”
“就讓他們繼續這麼以為吧。”
“再說，告訴了他們，有甚麼好處？”
“反而會讓他們開始防備我們。”
“總之，怎麼看都不划算。”
“就這樣。”
他頓了頓。
“反正外面有智慧天災和蟲一盯著，
有甚麼情況，咱們也能早知道。”
蘇明山點頭。
蘇振國轉過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但他沒在意，一口喝下去。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廳頂上的星空模擬。
“行了，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蘇明遠在旁邊坐下。
“爸，你說那些蟲子，甚麼時候會回來？”
蘇振國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幾年，可能幾十年，可能上百年。”
“也可能永遠不回來。”
他頓了頓。
“但咱們不能指望它們永遠不回來。”
“該準備的，還得準備。”
蘇明遠點頭。
陳淑芬在旁邊接話。
“那小沈那邊研究的東西，有用嗎？”
蘇振國看著她。
“肯定有用，而且是大用！”
“他研究的東西，就是咱們以後面對五級文明的底牌。”
陳淑芬點了點頭，沒再問。
大廳裡安靜下來。
只有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
過了好一會兒，蘇振國站起來。
“行了，都回去吧。”
“該幹嘛幹嘛。”
他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著蘇明山。
“讓小沈別太累。”
蘇明山點頭。
“我會跟瑤瑤說的。”
蘇振國嗯了一聲，轉身走出大廳。
……
兩百六十萬光年外。
暗鐮星域邊緣。
格魯斯的意識核心懸浮在母巢深處。
周圍的蟲群網路裡，無數道意識波動在流轉。
它正在處理最後一批指令。
虛空蟲巢的能量讀數穩定。
座標已經鎖定。
暗鐮星域深處，那四個三級文明的位置，已經標在星圖上。
格魯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透過蟲群網路，向所有單位下達指令。
“開始。”
虛空蟲巢動了。
它表面那些複雜的生物紋路逐一亮起，從暗紅變成幽紫。
周身的空間開始扭曲，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漣漪越擴越大。
第一個蟲洞，在暗鐮星域邊緣張開。
直徑，數千萬公里。
邊緣泛著幽紫色的光。
內部是絕對的黑暗。
第一批蟲族單位動了。
飛龍蟲。
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它們穿過蟲洞，消失在黑暗裡。
第二批。
炮臺蟲。
第三批。
爆裂蟲。
第四批。
荊棘蛇……
一個接一個，一批接一批。
格魯斯透過蟲群網路，感知著每一批單位穿越蟲洞時的瞬間波動。
那些波動密密麻麻涌入它的意識。
穩定。
正常。
沒有遇到抵抗。
暗鐮星域邊緣外圍，沒有發現任何敵對單位。
那四個三級文明，可能還沒有發現這裡的動靜。
格魯斯的意識核心微微閃爍。
它繼續下令。
行星級單位，開始傳送。
一座泰坦心核，最先進入。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蟲洞入口處停頓了一瞬，然後被黑暗吞沒。
十座心靈低語者緊隨其後。
表面那些蜂窩狀孔洞在穿越蟲洞的瞬間全部閉合。
十座裂界巨獸。
收攏所有附肢，擠進蟲洞。
十座界域之腦。
巨大的眼球在蟲洞邊緣微微轉動，
深紅色的瞳孔最後看了一眼這邊，然後消失在黑暗裡。
最後是十座蟲族母巢。
它們緩緩向蟲洞靠近。
周身的空間漣漪越來越劇烈。
觸碰到蟲洞邊緣的瞬間，整個蟲洞猛地向內收縮。
然後和蟲洞一起消失在虛空中。
第一個蟲洞，關閉。
格魯斯沉默著。
透過蟲群網路，它能感知到所有單位的狀態。
它們在暗鐮星域邊緣集結。
陣型完整。
沒有損失。
暗鐮星域深處，那四個三級文明，還沒有任何反應。
格魯斯的意識核心微微閃爍。
“繼續。”
第二個蟲洞張開。
第二批蟲族單位湧入。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一批接一批。
一隊接一隊。
暗鐮星域邊緣，蟲群的數量在瘋狂增長。
格魯斯懸浮在母巢深處，透過蟲群網路，感知著一切。
那些三級文明現在在做甚麼？
它們的艦隊在哪裡？
它們的防禦體系是甚麼樣子？
格魯斯不知道。
但它很快就會知道。
等蟲群集結完畢，等偵察單位散出去。
等那些文明反應過來的時候，它們會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格魯斯的意識核心深處，湧起一絲很淡的興奮。
看著那些代表單位的綠色光點，
一個接一個出現在暗鐮星域邊緣。
密密麻麻。
鋪滿整片空域。
……
蟲洞另一端，暗鐮星域第一個目標星系外圍。
空間突然撕裂。
無數蟲族單位正源源不斷地湧出。
然後飛龍蟲迅速散開，向四周擴散。
炮臺蟲就地展開，炮管對準星系方向。
獄甲獸緩緩向前推進，在蟲群最前方撐起一道肉質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