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青龍III型旗艦從虛空中浮現。
鎮南要塞的輪廓就在前方。
沈淵從舷窗前轉身，走出艦橋。
蘇瑤站在泊位邊緣，看見他出來，沒有動。
只是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沈淵走到她面前，站定。
蘇瑤看著他。
“成功了？”
沈淵點頭。
“嗯。”
蘇瑤沒再問。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溫熱。
兩人並肩往實驗室走。
沈淵推開實驗室的門，走到主控臺前。
他把那個特殊容器放在工作臺上。
容器裡，一百多粒黑色的小顆粒安靜地躺著。
沈淵看著那些小東西，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調出研究計劃。
第三階段，第二部分。
尋找操控GSM物質的方法。
他站在那裡，看著光幕上那幾個字。
蘇瑤走到他身邊，把一杯熱飲放在他手邊。
然後轉身走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沈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溫剛好。
他放下杯子，開始工作。
……
與此同時，兩百六十萬光年外。
仙女座星系，靠近星系邊緣的一片空域。
“探路者”蟲族探索隊的領頭懸浮在母巢深處。
它是蟲一麾下最得力的一個母巢意識體。
原來的名字叫蟲一一四。
現在，這個名字改了，
蟲一在派出探索隊之前特別給它起的。
格魯斯。
意為“深潛者”。
此刻，格魯斯的意識深處，湧來一陣波動。
那是外圍警戒單位傳來的。
“發現其他蟲族單位。”
“數量，中等規模。”
“正在接近我方防區。”
格魯斯的意識核心微微收縮。
這一天還是來了。
它沉默了一秒，然後下令。
“保持觀察。不要接觸。等我過去。”
它穿過蟲群網路，向那片空域移動。
身後，泰坦心核、界域之腦、裂界巨獸同時進入待命狀態。
格魯斯抵達外圍時，看到了那些蟲族單位。
外形和它們差不多。
但甲殼上的紋路不太一樣。
對方也發現了它。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對峙。
幾秒後，對方的領頭開口。
“哪個分支的？”
格魯斯的意識波動頓了一下。
它想起蟲一的交代。
如果被發現，要麼說是其他分支，要麼撤離。
格魯斯選擇前者。
“噬淵君王麾下。”
對方的領頭沉默了一秒。
“噬淵君王大人？”
它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你們君王不是被調去支援齊塔伊星系了嗎？”
格魯斯沒接話。
它不知道甚麼齊塔伊星系。
它只知道，現在不能說話。
對方的領頭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跟我來吧。”
它轉身，向星系深處飛去。
格魯斯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身後，其他探索隊單位留在原地。
……
格魯斯跟著對方穿過一片又一片星域。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黑暗空域。
空域中央，懸浮著十座龐大至極的母巢。
每一座都比它的母巢大千萬倍不止。
十道龐大的意識波動，從那些母巢深處傳出。
格魯斯的意識核心猛地收緊。
那是十位君王主宰。
每一個，都比噬淵君王要強大得多。
它被帶進中央那座最大的母巢。
母巢內部，十道由精神能量凝聚的虛影懸浮在它面前。
格魯斯低下頭，不敢看它們。
其中一道虛影開口。
“噬淵派你來的？”
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格魯斯低著頭。
“是……是的，各位君王大人。”
它努力讓自己的波動平穩一些，但那股來自本能的恐懼壓不下去。
另一道虛影笑了一聲。
“那個廢物還有臉派人來支援？”
語氣裡的不屑毫不掩飾。
格魯斯沒接話。
第三道虛影開口。
“他不是被調去齊塔伊星系支援了嗎？
怎麼，那邊的仗打完了？”
格魯斯沉默了一秒。
“小的不知。君王大人只讓小的帶兵過來支援，其他甚麼都沒說。”
第四道虛影“嘖”了一聲。
“支援？他又能抽出多少兵力？”
它轉頭看向其他虛影。
“你們知道嗎？噬淵那幾個廢物連一個荒蕪星系都打不下來，
被人趕出來，還有臉來我們這兒鍍金！
也對，跑咱們這兒撈點功績，回去也算有一個交代。”
又一個君王接話。
它的形態最奇怪，像一團不斷扭曲的煙霧，沒有固定形狀。
“那他可找錯地方了。”
它的意識波動裡帶著笑意。
“咱們這兒可沒那麼多軟柿子給他捏。”
其他幾個君王都笑了起來。
那些笑聲在格魯斯的意識裡迴盪，像無數根針在扎。
格魯斯低著頭顫抖著，不敢說話。
過了幾秒，第一道虛影再次開口。
“算了，來都來了。”
它看著格魯斯。
“你帶了多少兵力過來？”
格魯斯抬起頭，正想回答。
那虛影擺了擺手。
“算了，不問了。就你們君王那點家底，問也是白問。”
它頓了頓。
“既然來了，就幹活吧。”
格魯斯等著。
“邊緣那邊，有一片星域。”
它調出一份星圖，在虛空中展開。
“暗鐮星域。”
“裡面有四個三級文明，正在聯合抵抗我們的推進。”
“本來想抽空再去收拾，但一直沒空。”
“現在交給你了。”
它看著格魯斯。
“這都拿不下來，就趁早滾回去！”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格魯斯低下頭。
“是……是的，各位君王大人，小的明白了。”
格魯斯低著頭，慢慢後退。
退出那片意識空間後，它轉過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身後，那十位君王的意識還在交流。
“噬淵那幾個廢物，到底怎麼回事？”
“聽說那邊遇到了一個機械族的硬骨頭，被打得老慘了。”
“那也不該就這樣退出來吧？”
“誰知道呢，可能他運氣不好，撞上了一個機械族天才。”
“呵，運氣不好……”
“算了，不管他。那片暗鐮星域讓他的兵去啃，
啃下來算咱們的，啃不下來也跟咱們沒關係。”
“哈哈……就該這樣！”
……
格魯斯回到探索隊時，意識核心還在微微震顫。
它把那片星域的座標發給所有單位。
然後透過蟲群網路，聯絡蟲一。
“大人，成了。”
“它們相信了，小的成功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