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多個母巢，一千萬億戰鬥單位，數百個行星級單位。
虛空蟲巢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門進入。
泰坦心核待命，準備增幅精神能量。
心靈低語者展開，釋放遮蔽迷霧。
裂界巨獸守在虛空蟲巢旁邊，隨時準備防禦。
界域之腦懸浮在最後方，瞳孔微微轉動，盯著星系內的動靜。
它們在等。
等蟲一的指令。
等沈淵的指令。
沈淵盯著那些資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讓它們進去吧。”
星海看著他。
“進去之後，先別急著接觸。”
沈淵說。
“悄悄跟在那些入侵蟲族後面，
先查明對方是蟲族的哪個分支，君王都有誰，有多少主宰。”
“順便收集一點那邊文明的情報，瞭解當地文明的實力。”
“有機會就撿點漏，沒機會就繼續藏。”
“如果被發現了……”
他頓了頓。
“要麼說自己是另外一個分支的蟲群，碰巧路過，要麼撤離。”
星海的光影微微一閃。
“指令確認。”
她開始傳送命令。
沈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光幕上那支蟲族探索隊的實時狀態。
那些綠色的光點，正在仙女座星系外圍集結。
準備進入。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
旁邊的工作臺上，那粒GSM物質還在容器裡安靜地躺著。
黑色，光滑，不反光。
他盯著那粒小東西，沉默了很久。
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念頭。
智慧天災的擴張，蟲族的進入，仙女座星系內的戰況。
還有那兩道金色和深紅的光芒。
但那些都可以等。
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這粒小東西。
把它研究透。
把它利用起來。
這樣，不管將來遇到甚麼，議會都有更多的底牌。
他轉回去，繼續盯著光幕上的資料。
蘇瑤推門進來，把一杯新換的熱水放在他手邊。
沈淵抬頭看她。
蘇瑤笑了笑，沒說話，轉身走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沈淵轉回去，繼續看資料。
時間在實驗室裡流過。
窗外，要塞之外的星空依舊深邃。
……
第二天， 沈淵盯著光幕上那顆黑色星球的影像，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一百六十萬光年外，一萬多艘偵察艦還在淵眸星系內潛伏。
旁邊的星圖上，淵眸星系那一千多顆行星還在緩緩旋轉，
每一條軌道都穩定得像被尺子量過。
他剛才讓星海算了一筆賬。
淵眸星系內的資源確實多，
多到能養活那個智慧天災基地，幾年都採不完。
但時間流速太慢了。
星系外圍慢五分之一，中層慢三倍，內層慢五倍！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智慧天災的基地建在這裡，發展一年，外面已經過了五年到十年。
同樣的時間，外面的智慧天災已經擴張了十次，
建了上百個分基地，艦隊數量翻了十幾番。
淵眸星系裡的基地，可能連第一個分基地都還沒建完。
沈淵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份計算報告。
划不來。
太划不來了。
就算把整個淵眸星系都佔下來，把所有資源都採光，
在時間流速的拖累下，總產出反而比外面那些普通星系還少。
除非——
他盯著淵眸那顆黑色的星球。
除非能改變這裡的時間流速。
把慢的變成快的。
哪怕只恢復到正常水平，這個星系的價值就能翻好幾倍。
如果能變成時間加速——
沈淵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腦子裡快速推演。
如果能把淵眸星系的時間流速調快，比如外面一天，裡面十天——
那這裡就是最高效的發展總部！
所有進來的智慧天災，發展速度能比外面快十倍。
一年頂十年。
到那時候，議會能攢出多少家底，他算不出來。
數字太大了。
沈淵看著那顆黑色星球，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星海。”
“在。”
“讓星河那邊，暫時不要動這個星系。”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不開發了？”
沈淵搖頭。
“不是不開發。”
他看著光幕上那顆黑色的行星。
“而是得要先研究明白。”
“如果能掌控這個星系，把時間流速恢復正常，甚至改成加速……”
他頓了頓。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比開發一百個淵眸星系都值。”
星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顆行星。
“你想改變整個星系的時間規則？”
沈淵點頭。
“GSM物質是根源。”
“只要研究透它，找到操控它的方法，
那麼，整個星系的規則都能跟著變。”
“到時候，這裡就不是累贅，反而是加速器！”
星海沉默了幾秒。
“需要多久？”
沈淵搖頭。
“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隔離艙前，
看著容器裡那粒比芝麻還小的黑色顆粒。
“但至少現在有樣本了。”
“所以，淵眸星系內只留偵察艦，保持觀測就行。”
“把艦隊騰出來，繼續往外擴張。”
星海點頭。
“明白了。”
她的光影微微閃爍，開始傳送命令。
沈淵開始羅列研究計劃。
第一階段，深入解析GSM物質的內部結構。
第二階段，研究它與時間、空間、引力之間的相互作用機制。
第三階段，尋找操控它的方法，並嘗試物質合成。
第四階段，嘗試用它影響淵眸星系的整體規則。
第五階段——
他列到第五階段，停了一下。
第五階段，如果成功，就能把淵眸星系變成議會最核心的總部。
如果失敗——
他沒往下想。
繼續劃分計劃的細節。
列完之後，他盯著那份計劃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光幕，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星空。
一百六十萬光年外，那顆黑色星球還在那裡。
等著他。
……
時間在實驗室裡流過。
一週，兩週，一個月……
沈淵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實驗室裡。
那粒GSM物質被各種裝置反覆掃描、分析、測試。
它的密度，它的結構，它對外界刺激的反應。
每一項資料都被記錄下來，整理成報告，存檔。
沈淵盯著那些資料，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偶爾停下來，在腦子裡推演，然後繼續。
蘇瑤每天會進來幾次。
送飯，送水，或者只是在他旁邊坐一會兒。
沈淵有時候會抬頭看她一眼，說兩句話，然後繼續低頭看資料。
有時候連頭都不抬，只是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