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也不在意，坐一會兒就走。
實驗室的門每天開合很多次，但腳步聲很輕，不會打擾他。
蘇振國來過幾次。
站在沈淵身後看一會兒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看不懂，就走了。
走之前拍拍他肩膀，說一句“別太累”。
沈明也來過一次，探頭探腦往裡看，被蘇瑤拽走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
那粒GSM物質安靜地躺在容器裡，每天被各種裝置照射、掃描、折騰。
它甚麼都沒變。
依舊黑色，依舊光滑，依舊不反光。
但沈淵看它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專注。
那些資料在他腦子裡慢慢拼成一幅圖。
一幅關於這種物質本質的圖。
雖然還缺很多塊，但輪廓已經開始清晰了。
……
另一邊，議會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轉。
星門網路的鋪設範圍越來越廣，附屬文明的隊伍越來越長。
地級II型生產線全功率運轉，
青龍III型和蜂群主宰III型一艘接一艘滑出船塢。
智慧天災那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回新的探測報告。
蟲族探索隊已經進入仙女座星系，
正在悄悄跟在那些入侵蟲族後面，收集情報。
蘇振國每天在指揮大廳裡待著，
看星圖，看報告，看艦隊各種演習。
偶爾和沈淵通個話，問兩句研究進度，然後結束通話。
蘇明山繼續忙外交的事，和奧瑞安那邊保持聯絡，
偶爾傳回來一些不痛不癢的情報。
蘇明遠和陳淑芬忙貿易的事，
和各種附屬文明打交道，籤協議，換物資。
沈明閒得發慌，在要塞裡到處轉悠，找年輕軍官玩虛擬對戰。
日子就這麼過著。
……
這天，蘇振國正在指揮大廳裡看報告，通訊器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炎黃國那邊發來的。
老爺子挑了挑眉，點開。
訊息很短，就幾句話。
大意是，炎黃國那邊請求能和議會旗下的附屬文明建立正式的貿易關係。
蘇振國看著那幾句話，沉默了幾秒。
炎黃國。
那是議會的根。
前幾年議會為了防止暴露起源的秘密，
對炎黃國的限制一直很嚴，
只允許在議會核心疆域內活動，
不允許和其他文明有任何接觸。
現在議會已經徹底起來了，地盤也大了，附屬文明多了，
這個限制似乎也沒有必要繼續保持。
蘇振國想了想，調出炎黃國這幾年的發展報告。
還是二級初期。
不過，科技水平穩定提升，
工業體系越發完善，星際艦隊初具規模。
人口增長平穩，社會穩定，沒有甚麼內部問題。
他看完報告，把通訊器放下。
然後他站起來，往實驗室走去。
實驗室的門開了，沈淵正站在主控臺前，盯著光幕上的資料。
蘇振國走進去，站在他旁邊。
“小沈，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沈淵從光幕上移開目光，看向他。
“您說。”
蘇振國把炎黃國的請求說了一遍。
沈淵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
蘇振國看著他。
“你確定？以前一直限制，就是怕暴露底細。”
沈淵點頭。
“之前一直沒同意，是怕炎黃那邊嘴不嚴，
把議會的來源底細給抖出去。”
他頓了頓。
“現在議會已經是四級文明，和奧瑞安帝國平分銀河系。
就算那些文明知道議會的起源底細，又能怎樣？”
蘇振國想了想，點頭。
“也是。”
沈淵繼續說。
“而且上次結婚，幾位元老都來了。這份人情，也該還了。”
蘇振國笑了。
“行，那我就去回覆他們了。”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回頭看著沈淵。
“要不要讓他們對外保密議會的底細？”
沈淵想了想。
“不用了，既然允許他們貿易交流了，
再怎麼保密，也肯定會有人洩露出去。”
蘇振國愣了一下。
“確實會這樣。”
沈淵點頭。
“而且，讓那些文明知道也好。
知道議會是從一個一級初期文明，用了二三十年走到今天。”
“這樣他們才會明白，跟著議會走，是無比明智的選擇。”
蘇振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錯啊小沈，心思夠縝密的。”
沈淵沒說話。
蘇振國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出實驗室。
……
藍星，炎黃國。
元老院的會議室裡，幾個老人圍坐在一起。
桌上擺著一份檔案，封面上印著紅色的“絕密”字樣。
打頭的那個元老把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議會那邊來訊息了。”
他看著在座的幾個人。
“咱們的請求，批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開口，聲音有些發乾。
“真的？”
元老點頭。
“真的。”
他翻開檔案，唸了一段。
“經星輝議會最高決策層審議，同意解除對炎黃文明的外交限制。”
“自即日起，炎黃文明可與議會麾下所有附屬文明，
建立正式外交關係，開展正常經貿往來。”
他念完，合上檔案，抬起頭。
“從今天起，咱們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另一個元老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麼多年了……”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打頭的元老看向窗外。
窗外是首都的天空，灰藍色，有幾縷雲。
他想起當年議會剛冒頭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們還只是一個一級初期的文明。
剛剛走出母星，剛剛開始接觸星空。
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了。
當年的小議會，現在已經是四級文明的實力了。
而他們這些老傢伙，卻還在原地。
他收回目光，看向在座的幾個人。
“通知下面準備吧。”
“商貿部門，外交部門，該動的都動起來。”
“議會給了機會，咱們得抓住。”
眾人點頭。
……
解除限制的訊息很快傳遍了議會的附屬文明。
一開始沒人當回事。
炎黃國？沒聽說過。
二級文明？還是初期？
這種級別的文明，在議會下面有數千個之多，沒甚麼特別的。
但很快，有文明開始注意到不對勁。
這個二級文明的位置，在太陽系。
太陽系的位置，在銀河系一個偏僻的懸臂上。
而那個懸臂位置，據說是議會最早出現的地方！
於是，有文明開始深入調查。
調查這個文明的和議會有甚麼關聯。
很快，查到的結果，讓所有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