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點頭。
“嗯。”
他看著那粒小顆粒。
“十克。”
“夠了。”
星海沒有說話。
沈淵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顆黑色的星球。
它還在那裡。
安靜地懸著。
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沈淵看著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該回去了。”
他頓了頓。
“外面的人，該擔心了。”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指令確認。”
艦體微微一震。
青龍旗艦調轉方向，向星系外駛去。
身後，那顆黑色的星球依舊安靜地懸在那裡。
……
一天後，青龍旗艦從躍遷視窗中浮現時，
鎮南要塞的輪廓正沐浴在遠處恆星的光暈裡。
沈淵站在舷窗前，看著那座稜角分明的鋼鐵建築一點點變大。
艙門開啟，他順著舷梯走下去。
蘇瑤站在泊位邊緣，
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常服，頭髮簡單束在腦後。
她看見他，沒有跑過來，
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沈淵走到她面前，站定。
蘇瑤抬起頭，看著他。
“回來了？”
“嗯。”
蘇瑤伸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溫熱。
她的手比平時涼一點，指尖輕輕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沈淵反手握了握。
“這邊還好嗎？”
“都好。”蘇瑤說。
“爺爺他們等著呢，先去打個招呼吧。”
沈淵點頭。
兩人並肩往指揮大廳走。
走廊裡的燈光柔和地灑下來，腳步聲輕輕迴盪。
蘇振國站在指揮大廳門口，
揹著手，看見他們過來，臉上露出笑。
“小沈！”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沈淵的肩膀。
手掌拍在肩上很實在。
“瘦了點，不過精神頭還行。”
沈淵點頭。
“還好。”
蘇明山從後面走過來，推了推眼鏡。
“那邊順利嗎？”
“還行。”沈淵說。
“取了點樣本回來。”
蘇明山愣了一下。
“取到了？”
沈淵點頭。
蘇明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蘇明遠和陳淑芬也過來了，
站在旁邊看著沈淵，臉上的擔憂慢慢散開。
陳淑芬走過來，輕輕抱了他一下。
“孩子，回來就好。”
沈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讓您擔心了。”
陳淑芬鬆開手，眼眶有點紅，但臉上帶著笑。
蘇振國看著沈淵。
“接下來呢？研究那個東西？”
沈淵點頭。
“嗯。這樣本非常重要，得趕緊處理。”
蘇振國點點頭。
“行，去吧。晚上一起吃飯。”
沈淵嗯了一聲，轉身往實驗室的方向走。
蘇瑤跟在他旁邊。
兩人穿過走廊，走進實驗室。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實驗室裡還是老樣子，燈光明亮，裝置安靜地待機。
沈淵走到主控臺前，調出一個密封容器的控制介面。
那個特殊容器從艦上運過來，已經放置在隔離艙裡。
光幕上顯示出容器的實時影像。
一粒比芝麻還小的黑色顆粒，靜靜躺在容器底部。
不反光。
就這麼看著，像一小片虛空。
蘇瑤站在他旁邊，看著那粒小東西。
“這就是GSM物質？”
沈淵點頭。
“十克。”
蘇瑤盯著那粒黑色的小點，看了幾秒。
“這麼小一點，能做甚麼？”
沈淵沒立刻回答。
他調出幾份資料，在光幕上展開。
“能做的事很多。”
“但需要先研究透。”
蘇瑤點了點頭。
“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
她轉身要走。
沈淵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蘇瑤停下來，回頭看他。
沈淵看著她。
“等我忙完這段，陪我回去看看叔叔嬸嬸。”
蘇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她輕輕抽回手，轉身走出實驗室。
門在身後合攏。
沈淵轉回去，看著光幕上那粒小小的黑色顆粒。
他調出第一份研究計劃。
開始。
……
時間在實驗室裡流過。
一天，兩天，一週，一個月。
沈淵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實驗室裡。
那粒GSM物質被各種裝置反覆掃描、分析、測試。
它的密度，它的結構，它對外界刺激的反應。
每一項資料都被記錄下來，整理成報告，存檔。
沈淵盯著那些資料，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偶爾停下來，在腦子裡推演，然後繼續。
蘇瑤每天會進來幾次。
送飯，送水，或者只是在他旁邊坐一會兒。
沈淵有時候會抬頭看她一眼，
說兩句話，然後繼續低頭看資料。
有時候連頭都不抬，只是嗯一聲。
蘇瑤也不在意，坐一會兒就走。
實驗室的門每天開合很多次，但腳步聲很輕，不會打擾他。
蘇振國來過幾次。
站在沈淵身後看一會兒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
看不懂，就走了。
走之前拍拍他肩膀，說一句“別太累”。
沈明也來過一次，探頭探腦往裡看，被蘇瑤拽走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
那粒GSM物質安靜地躺在容器裡，
每天被各種裝置照射、掃描、折騰。
它甚麼都沒變。
依舊黑色，依舊光滑，依舊不反光。
但沈淵看它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專注。
那些資料在他腦子裡慢慢拼成一幅圖。
一幅關於這種物質本質的圖。
雖然還缺很多塊，但輪廓已經開始清晰了。
……
另一邊，星海的光影在沈淵身側浮現。
頻率比平時高一點。
沈淵從資料上移開目光，看向她。
“怎麼了？”
星海調出一份報告。
“智慧天災那邊，有些新情況，你看下吧。”
沈淵接過報告，快速瀏覽。
二十萬個智慧天災基地，
經過一年時間的發展，已經擴張得很遠了。
最遠的那一批，已經進入仙女座星系內部。
星海在旁邊補充。
“仙女座星系內，存在大量三級文明，二級文明更多。”
“還有幾個區域，探測到了四級文明的活動跡象。”
沈淵的手指停了一下。
“四級文明？”
“嗯。”星海點頭。
“那幾個智慧生命很謹慎，
發現之後立刻下令所有艦隻遠離那片星域。”
“只留下幾艘偵察艦，保持極限距離隱身觀測。”
“主力艦隊全部撤到星系邊緣，繼續向無主星域擴張。”
沈淵繼續往下看。
那幾個智慧天災基地，
經過一年發展，艦隊規模已經翻了十幾番。
每個基地都達到上千萬艘戰艦的規模。
但面對陌生的四級文明，這點艦隊確實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