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看著他。
“還要試嗎？”
沈淵搖頭。
“不試了。”
他轉身走回指揮席，坐下。
“精神能量和神力攻擊的本質，還是能量攻擊。”
“能量攻擊，在淵眸面前，沒用。”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讓我想想。”
腦子裡那些念頭還在轉。
精神能量的本質是甚麼？
是意識的延伸，是高維度的存在形式。
GSM物質的本質是甚麼？
一種全新的簡併壓力。
一種能影響甚至改變規則的物質。
還能鎖定時間維度的物質。
兩者之間，會不會有甚麼關聯？
如果有，該怎麼找到那個關聯？
如果沒有，還有甚麼辦法？
他不知道。
時間在思考中滑過。
淵眸星系內部的時間流速很慢，
慢到讓他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但外面不一樣。
鎮南要塞那邊，時間正在以十倍的速度狂奔。
……
腐淵星域，鎮南要塞。
蘇瑤站在指揮大廳的窗前，看著窗外的星空。
一個月了。
沈淵離開已經兩個月了。
沒有訊息。
星海只說他在研究，沒有危險，很安全。
但兩個月，沒有任何主動聯絡。
蘇振國走到她身邊，站定。
“還沒訊息？”
蘇瑤搖頭。
“星海說他在忙。”
蘇振國沉默了幾秒。
“兩個月還沒有搞定嗎？”
蘇瑤沒回答。
蘇振國看著窗外，嘆了口氣。
“那就再等等吧。”
他轉身走回指揮大廳深處。
蘇瑤站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框。
沈明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嫂子，哥那邊……”
“沒事。”蘇瑤打斷他。
“星海說了，安全。”
沈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
淵眸星系，旗艦內。
沈淵睜開眼。
他在思考中又度過了一段時間。
星系內部的時間流速慢，但他能感知到外面時間的流逝。
外面應該已經過去很久了。
但他沒有停。
突然，他想起一些很基礎的東西。
共振。
在物理學裡，共振是一種很常見的現象。
兩個頻率相同的物體，其中一個振動，會帶動另一個振動。
用特定頻率的聲波，可以讓玻璃杯炸裂。
用特定頻率的電磁波，可以讓電路產生諧振。
精神能量，也是一種能量。
能量，就有頻率。
沈淵盯著淵眸行星。
“看”著那些規則線條。
那些線條也有自己的振動頻率。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複雜，有的簡單。
GSM物質，也有自己的固有頻率。
如果它能被外來的能量影響，
那影響它的關鍵，也許不是強度，而是頻率。
如果精神能量的頻率，與GSM內部某種振動頻率一致——
會發生甚麼？
沈淵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
看向那顆黑色的星球。
用精神能量的振動頻率，去匹配GSM的“本徵頻率”。
不是去“拿”。
而是去“共鳴”。
就像音叉共振。
一個音叉振動，另一個同頻率的音叉也會跟著振動。
當精神能量的頻率，
與GSM某一部分的簡併壓力振盪頻率達成一致時——
那一小塊GSM，會不會因為共振而從整體上脫落？
沈淵盯著那顆星球，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吧。
他閉上眼睛，規則解析全力開啟。
精神能量湧出，滲入淵眸表面。
他開始尋找。
尋找那種頻率。
那種屬於GSM物質本身的，最本質的振動頻率。
那些規則線條在他意識中展開。
他順著它們往裡走。
一層一層，往深處。
時間在感知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他“聽”到了。
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脈動。
來自淵眸內部深處。
那種脈動不是聲音。
不是能量。
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波動。
但它存在。
它在重複。
週期性的，穩定的，永不停歇的。
那是GSM物質的“本徵頻率”。
沈淵的意識捕捉到那個頻率。
他開始調整。
調整自己的精神能量，去匹配那個頻率。
一點一點。
一次一次。
快了。
慢了。
偏離了。
再來。
時間在嘗試中流逝。
一小時。
兩小時。
一天。
兩天。
三天……
很快，淵眸星系內，一個月過去了。
外面，三百天過去了。
旗艦內，沈淵站在舷窗前。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精神能量持續輸出，持續調整頻率。
極其精細的，極度微弱的，極其精準的振動。
反覆調整與嘗試。
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數值。
突然，他停住了。
在一個極其狹窄的頻率範圍內，他感知到了某種細微的變化。
不是GSM物質本身的變化。
是它內部那些簡併態排列，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回應”。
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一點點漣漪。
沈淵屏住呼吸。
他開始微調頻率。
在那一點附近，上下浮動，尋找最精準的那個點。
精神能量全神貫注，感知放到最大。
成功了！
一個完全匹配的頻率。
當他的精神能量以這個頻率振動時，
淵眸行星表面的某一片區域，開始產生同步振動。
很微弱。
但確實在振動。
沈淵盯著那片區域。
他沒有用念力去挖。
只是持續輸出那個頻率的精神能量。
讓共振持續。
一秒。
十秒。
一分鐘。
十分鐘……
那片區域的振動幅度，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終於——
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出現在淵眸行星表面。
一顆小顆粒，從黑色平面上“脫落”了。
很小。
比芝麻還小。
它在真空中漂浮，緩緩離開淵眸表面。
沈淵的精神能量瞬間轉化為念力。
無形的“手”探出，
穩穩接住那顆正在飄離的小顆粒，將它包裹。
然後，往旗艦方向極速飛去。
很快，那粒東西終於進入旗艦的反重力場範圍。
艙門開啟。
一個特殊容器伸出。
那粒小小的物質，被放入容器。
艙門關閉。
沈淵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容器。
容器裡，一粒比芝麻還小的顆粒，靜靜躺在底部。
黑色。
光滑。
不反射光。
GSM物質。
十克。
沈淵看著那粒小東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很淡。
幾乎看不出弧度。
星海的光影在他身側浮現。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