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看著他。
“你確定？”
沈淵點頭。
“來都來了。”
他轉身走回指揮席，坐下。
“讓艦隊同步躍遷。目標——淵眸行星外圍，距離表面一萬公里。”
星海沉默了兩秒。
“指令確認。”
艦體微微一震。
前方空間泛起漣漪。
十萬艘星艦，一艘接一艘，滑入那片黑暗之中。
進入淵眸星系的一瞬間，沈淵就感覺到了變化。
時間慢了。
不是儀器測量的那種慢，是身體能感知到的慢。
心跳的間隔變長了。
思緒流轉的速度變慢了。
像陷入粘稠的液體裡，每一個動作都要多花幾分力氣。
能源消耗的讀數在瘋狂跳動。
反重力場負載，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
還在快速上升。
沈淵盯著那些數字，規則解析全力開啟。
精神能量如潮水般湧出，籠罩整艘旗艦，籠罩前方那片虛空。
他在全力感知危險。
任何規則層面的波動，
任何可能存在的攻擊預兆，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已做好了隨時逃生的準備。
一秒。
兩秒。
三秒。
十秒……
沒有。
甚麼都沒有。
這片空間雖然詭異，雖然規則被修改，但——
沒有敵意。
沒有陷阱。
沒有等待獵物的捕食者。
沈淵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危險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抬起頭，看向前方。
淵眸行星，就在那裡。
距離，一萬公里。
那顆黑色的星球填滿了大半舷窗。
它就在那裡。
一顆不反射任何光的星球。
周圍的星光到了它附近，就像被甚麼東西吸走了，一點都照不亮它。
但它又不是黑洞。
黑洞是甚麼都看不見，連輪廓都沒有。
這顆星球有輪廓。
一個圓形的，清晰的輪廓。
沈淵盯著那顆星球。
淵眸行星的規則結構，在他眼前展開。
他愣住了。
那些規則線條複雜到了極致。
比任何天體都複雜。
恆星的結構他見過。
行星的結構他見過。
中子星、黑洞的結構他都見過。
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樣。
那些線條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
像一團長得沒有盡頭的線團，
每一根線都在發光，都在流動，
都在與其他線條發生著某種複雜的互動。
沈淵從未見過這樣的規則結構。
不同的顏色，不同的亮度，不同的脈動頻率。
它們纏繞著，旋轉著，在淵眸表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那顆星球的核心。
沈淵盯著那個核心。
他“看”到了。
那些線條全部來自那裡。
從核心向外延伸，一圈一圈，鋪滿整個星球表面。
然後繼續向外延伸，延伸到整個星系。
那些被他注意到的規則線條，那些纏繞的方式，
那些物理常數的異常變化源頭，全部來自這裡。
來自這顆星球。
沈淵沉默了一會。
開始順著那些線條往裡“看”。
一層一層，往核心去。
越往裡，線條越密集。
顏色越深。
脈動頻率越慢。
他“走”了很久。
終於，他“看”到了核心。
那裡有一團光。
不是普通的白光。
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顏色。
它在緩慢旋轉，旋轉的同時向外輻射那些線條。
線條從光裡誕生，穿過星球內部，穿過表面，延伸到整個星系。
沈淵盯著那團光。
他開始解析。
解析它的成分。
解析它的結構。
解析它的規則。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他看到了這顆星球的本質。
知道了這一切的變化都源於構成這顆星球的物質特性而已！
引力穩態物質GSM。
沈淵的意識深處，這個詞浮現出來。
一種理論上不應該存在的物質。
它的性質，超出常理。
十倍太陽的質量，固態，穩定存在。
能夠抵抗引力坍縮，不是因為它的強度有多高，而是因為——
這種物質內擁有一種全新的簡併壓力。
不是強相互作用材料那樣的強核力，
也不是目前的物理學中，
抵抗引力坍縮的電子簡併壓（白矮星）或中子簡併壓（中子星）。
這是一種全新的簡併壓力或全新的排斥力！
其本質是宏觀尺度下的一種引力源。
由這種物質構成的行星內部和附近，
物理常數、相互作用力、時空的底層引數等等，和別處都會不一樣。
這個發現，否定了之前猜測的人為修改可能。
不過也不能完全排除。
沈淵根據GSM物質的特性，進行一些用途分析。
如果把躍遷引擎的核心部件放在GSM行星上製造、
或者在GSM附近進行最後校準，
可以利用這裡的“異常物理引數”，
製造出在正常空間不可能實現的躍遷模式。
也就是可以實現“跨星系際無誤差躍遷”。
因為它的校準基準是一個穩定的、可調節的物理異常場，
而不是普通空間的浮動基準。
還有，利用GSM附近微調後的物理常數，
可以製造出對暗物質或暗能量敏感的空間撕裂武器，
因為暗物質的行為能在這些異常物理引數下被放大。
還有一些突破性用途。
比如引力子通訊，
利用GSM產生的穩定引力子流，
實現瞬時、穿透任何物質、無法被遮蔽的通訊。
因為引力子幾乎不與物質相互作用，任何護盾都擋不住。
還有引力子成像，發射一束引力子束，穿透行星、恆星，
直接看到內部結構，比X光強一億倍以上！
連中微子探測技術都不如！
再有就是引力子武器，聚焦引力子流，
從內部撕碎敵人的空間護盾，
因為護盾能偏折空間，但偏折不了引力子本身。
接著，沈淵還發現，
GSM行星的時間維度是鎖定的！不會受到外界任何干擾！
甚麼意思？
在GSM行星附近，由於時間曲率被鎖定，
任何試圖改變過去未來的行為都會被“彈回”！
這就可以在GSM周圍建立“因果律保護區”，
確保重要歷史事件不會被篡改！
而且，還可以在GSM的時間鎖定區域內，
因果關係的順序可以被重新排列，
就是你先看到結果，再觸發原因。
這在軍事上，就是終極的“先制攻擊”！
你可以在敵人攻擊之前，就看到攻擊的結果，
然後決定是否讓它發生！
這就是沈淵想要的自保能力！
能夠抵抗五級文明的維度的修改和六級文明的因果律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