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在吞噬，但淵眸星球在抵抗。
兩種不同的引力規則，在接觸點發生碰撞。
畫面開始劇烈抖動。
不是訊號問題，是那片空域的光線已經徹底亂了。
沈淵看不清具體發生了甚麼。
只能看到一團混亂的光和影，在黑洞和星球之間來回撕扯。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十多秒。
然後，黑洞消失了！
不是能量耗盡那種消失。
是像被甚麼東西一口吞掉，瞬間沒了。
沈淵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畫面。
淵眸星球表面，那個被黑洞吞噬過的地方，現在——
在恢復。
和之前刀壓出來的凹陷一樣，
那個被黑洞啃過的地方，正在緩慢恢復。
只是這次恢復的速度，比之前慢很多。
很快，恢復了原狀。
依舊是光滑的，黑色的，沒有任何痕跡的平面。
就像剛才那個直徑一百五十公里的黑洞，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周圍的空間，也恢復了平靜。
只有偵察艦殘骸消失的地方，
還殘留著一些細微的碎片，在真空中飄向碎屑環。
沈淵沉默了很久。
蘇瑤的手，在他肩上收緊了一下。
“被吞了？”
她輕聲問。
沈淵點頭。
“被吞了，淵眸的引力還是強太多了，
把黑洞本身，當成一團高密度物質，直接吸過去，
那個微型黑洞的奇點，被淵眸自身的引力場“消化”了，
成為這顆巨大行星的一部分。”
他看著那顆黑色的星球。
“也就是，它把黑洞給吃了！”
蘇瑤沒說話。
沈淵盯著那個畫面，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淵眸不是無敵的！
它的恢復能力有極限。
只要攻擊強度超過某個閾值，它就會受損。
而且受損越厲害，恢復越慢。
如果能用更強的攻擊——
沈淵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更強的攻擊，他現在拿不出來。
青龍III型已經是議會最強的攻擊手段了。
十枚重力炸彈加兩個暗物質反應堆自爆的能量，也不小了。
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只能在淵眸身上啃一個小凹陷。
想打掉一塊碎片，得用多少？
他算不出來。
那數字太大了，大到沒意義。
但他至少確認了一件事。
這顆星球，確實是能被破壞。
雖然很難。
但至少不是無敵的規則造物！
而且——
沈淵盯著那個還在緩慢癒合的灰色區域。
這次攻擊，沒有觸發任何恐怖的事情發生。
沒有未知存在跳出來。
沒有規則層面的反擊。
甚麼都沒有。
那顆星球就那麼安靜地躺著，被啃了一口，然後慢慢癒合。
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被蚊子叮了一下，連醒都沒醒。
沈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星海。”
“在。”
“把剛才所有的資料，全部存檔，加密，最高許可權。”
“讓星河那邊持續觀察與搜尋淵眸星系。”
“重點收集碎屑環上的物質，看下是否有新發現。”
“還有，讓所有艦隻保持距離，不要靠近星球表面。”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指令確認。”
沈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蘇瑤把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累了？”
沈淵睜開眼，看著她。
“還行。”
他頓了頓。
“至少試出來了，這東西不是無敵的。”
蘇瑤點了點頭。
“那就好。”
沈淵看著她，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
然後他靠向椅背，閉上眼睛。
蘇瑤在他旁邊，輕聲問。
“接下來怎麼辦？”
沈淵沉默了幾秒。
“只能親自過去了。”
蘇瑤的手頓了一下。
“那邊的時間流速……”
“我知道。”
沈淵說。
“十倍。在那邊待一個月，這邊就過了十個月。”
他看著那顆黑色的星球。
“但我必須去看看。”
“你過去就能解決了？”
“嗯。”沈淵點頭。
“那些探測器看不到的東西，用精神能量或許能夠看到，
畢竟，精神能量也是一種高維能量，應該沒有問題。”
蘇瑤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
“甚麼時候走？”
“不急。”沈淵說。
“先把議會的事安排好。
那邊再觀察一段時間，雖然剛剛那些動靜並沒有引出甚麼恐怖的東西，
但我們還是要謹慎一點比較好，萬一出甚麼事，這邊得有人撐著。”
蘇瑤看著他。
“我陪你去。”
沈淵轉過頭。
“那邊很危險。”
“我知道。”蘇瑤說。
“但我還是要陪你去。”
沈淵看著她。
“還是不行，這邊還得要你看著。”
蘇瑤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蘇瑤點了點頭。
“好。”
沈淵轉回去，看著光幕。
那顆黑色的星球，還懸在那裡。
等著他。
……
一週的時間在平靜中滑了過去。
鎮南要塞的專屬實驗室裡，
沈淵站在主控臺前，看著光幕上最後一份報告。
星海的光影浮在他身側。
“所有智慧天災基地，都在按計劃推進。”
星海說。
“過去七天，又有三萬三千七百個基地找到了新的資源星域，
已經開始建立分基地。”
“向外擴張的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分之三十。”
沈淵點了點頭。
“最遠的到哪兒了？”
“距離銀河系中心，約一百九十八萬光年。”星海說。
“再往前推進五十萬光年，就能抵達仙女座星系邊緣。”
沈淵看著星圖上那片新的區域。
“那邊有甚麼發現嗎？”
“暫時沒有。”星海說。
“所有傳回來的探測資料，都是正常的星際現象。
恆星、行星、星雲、黑洞，都在正常範圍內。”
“沒有發現類似淵眸的異常存在。”
沈淵嗯了一聲。
他調出蟲一那邊的最新報告。
蟲一的意識核心在幾天前主動聯絡過他一次。
它們已經離開了第一個落腳點。
那個星系資源太少，只夠臨時駐紮，養不活越來越大的蟲群。
建了幾個孵化點，就繼續往外探索了，
又跑了大概六十萬光年，找到了一處新的星系。
那個星系有十七顆行星，四顆處於宜居帶。
資源比第一個落腳點多了數十倍。
金屬礦物、稀有元素、氣體資源，都很充足。
蟲一已經讓它們在那裡重新築巢。
虛空蟲巢也重新展開，固定在星系中央，作為核心樞紐。
探索隊還在繼續往外推進。
但速度慢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