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安靜裡流過。
五小時後，星海的聲音響起來。
“沈淵，試驗艦已就位。”
沈淵睜開眼。
光幕上，淵眸星系的星圖被放大。
三艘青龍III型已經進入淵眸星球外圍在百萬公里處，
正沿著軌道向淵眸星球靠近。
每艘艦體都是幽暗的黑色，
長度十公里，表面流動著極淡的銀色光紋。
它們的反重力場全開，能量輸出穩定在較高水平。
淵眸的引力太強了，不維持這個級別的功率，根本撐不住。
沈淵看著那些艦影，沉默了幾秒。
“開始吧。”
“讓它們按計劃行事，先用暗物質主炮試試。”
星海的光影微微一閃。
指令發出。
畫面裡，最前方那艘青龍III型開始調整姿態。
艦艏那門直徑一公里的圓形炮口深處，開始有光芒凝聚。
那光芒不是明亮的，而是暗紫色的，像是把周圍的光都吸進去。
充能的過程持續了十幾秒。
螢幕上跳出一行資料。
“主炮充能完畢，能量等級：峰值。”
沈淵盯著那個數字。
這是青龍III型主炮的最大功率輸出。
在正常戰場上，這一炮能打穿一顆行星！
但現在要打的，是一顆十倍太陽質量的黑色行星。
“開火。”
星海說。
畫面裡，一道直徑達到十公里的暗紫色光束從炮口噴湧而出。
它離開艦體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光束直奔淵眸星球表面而去。
然後——
沈淵的眉毛動了一下。
光束在靠近星球軌道外不遠處，就突然被大幅度偏折了。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了一把，方向越來越歪。
最後，它擦著星球表面的邊緣，消失在遠處的深空裡。
甚麼都沒打中。
沈淵看著那個畫面，沒說話。
他早有預料會是這個結果，現在只是驗證了這個預想。
暗物質能量也逃不過引力場的干擾。
“空間風暴炮。”
他繼續下令。
第二艘青龍III型開始調整。
它艦艏下方那道橫置的裂隙炮口，開始亮起銀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
一道扇形的銀白色霧氣從炮口噴出。
那是經過規則編碼的空間結構碎片。
它們以超光速向前擴散，覆蓋範圍寬達上千萬公里。
霧氣撲向淵眸星球。
然後——
在接觸到淵眸星球周圍的區域時消失了。
不是被偏折。
是直接消失！
沈淵盯著那個畫面。
霧氣碰觸到星球周圍那片空間曲率異常的區域時，
像是被甚麼東西吸了進去，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被挪移走了。”星海說。
“空間風暴在進入那片區域的瞬間，就被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沈淵點了點頭。
“第三艘是重力炸彈？”
蘇瑤問。
沈淵沉默了幾秒。
“現在只剩下這個了。”
他看著那顆黑色的星球。
“不過，重力炸彈需要送到表面才能有效。
遠端發射，大機率也會被偏折。”
蘇瑤明白他的意思。
“要用偵察艦送過去？”
“嗯。”
沈淵調出那艘洞察者級的資料。
它還在淵眸星球上空，距離表面一萬公里。
攜帶的武器不多，但有一套完整的探測系統和逃生艙。
“讓那艘偵察艦執行。”
“指令確認。”
星海開始傳送命令。
光幕上，那艘偵察艦很快把青龍III型旗艦上的重力炸彈轉移過來。
沈淵看著那艘艦。
“讓它降落吧。”
偵察艦開始下降。
高度從一萬公里，降到九千，八千，七千……
引力讀數開始上漲。
反重力場的負載開始增加。
百分之百。
百分之一百一十。
百分之一百二十。
偵察艦繼續下降。
五千公里……
三千公里……
一千公里……
五百公里……
一千米……
五十米……
十米。
偵察艦懸停在淵眸星球表面十米的上空。
反重力場負載，百分之兩百。
兩套暗物質反應堆全功率輸出，勉強維持著平衡。
沈淵看著那個畫面。
“它帶了多少重力炸彈？”
“十枚。”星海說。
“威力夠嗎？”
“理論上，單枚重力炸彈可生成直徑十公里的微型黑洞。
十枚同時引爆，黑洞直徑可擴大到三十公里以上。”
沈淵沉默了幾秒。
“加上兩套暗物質反應堆呢？”
星海的資料流快速滾動。
“兩套暗物質反應堆同時自爆，
釋放的能量相當於一顆微型恆星的瞬時輸出。
如果這些能量被黑洞吞噬，黑洞直徑可擴大到一百公里以上。”
“應該夠了。”
沈淵說。
“讓它執行吧。”
偵察艦開始最後的準備。
它的腹部艙門開啟，露出裡面裝載的十枚重力炸彈。
每一枚都是直徑三米的黑色球體，表面佈滿複雜的能量紋路。
同時，兩套暗物質反應堆開始進入自爆程式。
能量讀數開始飆升。
百分之二百。
百分之三百。
百分之五百。
沈淵盯著那些數字。
“十秒後，引爆重力炸彈。”
“五秒……”
“一秒。”
“引爆！”
光幕上的畫面瞬間變成一片純白。
十枚重力炸彈同時爆炸。
它們不是普通的爆炸，是空間本身的坍縮。
十個點，在同一時刻，向內塌陷。
空間被撕開十道口子，每一個口子都是一個微型的黑洞。
它們相距很近，彼此之間的引力開始相互作用。
十個黑洞開始互相吸引，互相吞噬。
它們融合成一個更大的黑洞。
直徑三十公里，四十公里，五十公里——
然後，兩套暗物質反應堆自爆了。
那兩團凝聚了無數能量的核心，在黑洞的邊緣同時炸開。
不是物質爆炸，是能量本身的釋放。
那些能量無處可去，被黑洞的引力瞬間吞噬。
黑洞吞下這些能量，像吃了一頓大餐。
它的體積再次膨脹。
直徑八十公里，一百公里，一百二十公里——
最終穩定在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一個直徑一百五十公里的微型黑洞，
緊貼著淵眸星球的表面，懸在那裡。
它的引力場已經開始發生作用。
周圍的空間向內凹陷。
光線被扭曲。
時間被減慢。
沈淵盯著那個畫面。
黑洞開始吞噬淵眸星球。
然後——
他看到了。
黑洞下方的星球表面，開始出現變化。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吞噬。
是那個區域的空間本身，開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