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過去了。
鎮南要塞的專屬實驗室裡，
沈淵站在主光幕前，看著那些代表偵察艦的綠色光點。
光幕角落的時間顯示，外面過了一個月。
但淵眸星系內部，才過去七天。
內層區域的時間流速，減慢了五倍！
七天的探索，一萬零三百艘洞察者級偵察艦，
把中層和內層的所有行星全部掃了一遍。
資料已經傳完，堆在系統裡，密密麻麻。
沈淵調出那些行星的掃描資料，一份份看過去。
中層四百多顆，內層兩百多顆。
加上外圍的五百多顆，整個淵眸星系，一千二百三十七顆行星。
每一顆都進行了詳細掃描與分析。
結果和外圍那些行星一樣。
沒有任何發現。
沒有文明遺蹟。
沒有任何人造物。
連一點文明的痕跡，都沒有！
沈淵把報告翻回資源那一頁。
資源更豐富了。
越往內層，資源種類越多。
金屬礦物儲量翻了兩番，稀有元素的種類，多到能列幾十頁清單。
還有一些新物質，資料庫裡完全匹配不上。
它們出現在內層區域，那些最靠近淵眸的行星上。
沈淵看著那些新物質的初步檢測報告。
成分未知。
結構未知。
性質未知。
只能確認它們不是自然形成的常見物質。
但又沒有人工加工的痕跡，只能暫時編號存檔，回頭再研究。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這些行星，從探測資料和成分構成來看，
很明顯，都是被捕獲的流浪行星。
它們原本應該在宇宙裡到處流浪，
路過時卻被淵眸的引力捕捉過來，
一顆一顆安置在軌道上。
然後受到淵眸的詭異引力長期影響，
不斷吸收周圍的物質，越長越大，
內部的礦物和元素也越積越多。
所以才會出現那種詭異的結構——
一千多顆大質量行星，繞著中心一顆更大的，穩定執行。
它們不是在這個星系裡自然形成的。
是被抓回來養大的行星！
沈淵看著星圖中央那個紅色的光點。
“這些行星，沒甚麼秘密。”
“秘密全在這顆淵眸上。”
淵眸——一顆十倍太陽大小的固態行星。
所有行星都掃完了，只有它還沒探索。
他調出偵察艦隊的分佈圖。
一萬零三百艘洞察者級，散佈在淵眸星系各處。
內層探索結束後，它們已經調整好位置。
按照之前的計劃，留下一萬艘在淵眸星球外圍待命。
另外三百艘，負責更外圍的警戒和觀察。
剩下的一艘——
沈淵放大星圖，找到那個單獨的光點。
編號ZS-DCZ-。
星河基地派出的一艘偵察艦，也是最先發現這個暗星系的那艘。
它現在懸停在淵眸星球外圍，距離約三百萬公里。
等待下一步指令。
沈淵看著那個光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星海。”
“在。”
“讓1458號偵察艦開始吧。”
“其他所有偵察艦，在外圍保持觀察。”
“全程記錄那艘偵察艦的動向，以及淵眸星球的任何變化。”
“一旦出現異常，立刻傳回資料。”
“指令確認。”
星海的光影微微一閃。
光幕上，那個綠色的光點開始移動。
它脫離待命位置，朝著淵眸星球的方向，緩緩靠近。
沈淵盯著那個光點。
蘇瑤從旁邊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
“開始了？”
“嗯。”
蘇瑤沒再問，只是安靜地站在他旁邊，一起看著光幕。
畫面開始傳回來。
此時的量子糾纏通訊延遲已經很大了。
一百六十萬光年的距離，加上星系內的時間減慢，訊號要走很久。
現在傳回來的畫面，是一個多小時前的。
光幕左上角，一行小字在閃爍。
“通訊延遲：一小時三十七分四十二秒。”
過了一會，開始傳回資料，
畫面裡，淵眸星球越來越近。
沈淵看著那顆星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它就在那裡。
一顆不反射任何光的星球。
周圍的星光到了它附近，就像被甚麼東西吸走了，一點都照不亮它。
但它又不是黑洞。
黑洞是甚麼都看不見，連輪廓都沒有。
這顆星球有輪廓。
一個圓形的，清晰的輪廓。
像一塊純黑的幕布上，被人用深灰色的筆，輕輕點了一下。
點得很輕，但那一點，就在那裡。
沈淵盯著那個輪廓。
畫面裡，偵察艦還在靠近。
距離顯示在角落：
二百五十萬公里，二百萬公里，一百五十萬公里……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探測器的讀數開始變化。
先是引力。
沈淵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眉毛動了一下。
引力的增長曲線，比正常情況陡得多。
按照正常的天體引力公式，引力和距離的平方成反比。
但現在傳回來的資料，引力增長速度，比平方反比快很多。
而且還在加快上漲。
偵察艦開始調整姿態，反重力場的功率開始提升。
螢幕上，能量輸出那一欄，數字在往上跳。
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沈淵看著那些數字，沒說話。
畫面裡，淵眸星球越來越大。
現在能看清更多細節了。
星球外面，有一圈淡淡的光暈。
那是被它彎曲的遙遠星光，在它周圍繞了一圈，才勉強逃出來的。
光暈外面，是一圈碎屑環。
由塵埃和小顆粒組成的環帶，在黑暗裡反射著微弱的光。
那些碎片繞著淵眸緩慢旋轉，一圈一圈，不知轉了多少年。
偵察艦繼續靠近。
引力讀數還在漲。
反重力場的能量輸出，已經跳到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空間曲率的讀數也開始跳了。
正常空間裡，曲率是零。
現在顯示的數字，是零點三七。
意味著空間已經被彎曲得很厲害了。
偵察艦還在往前飛。
畫面開始出現輕微的扭曲。
不是訊號傳輸的問題，是它周圍的光線已經被彎曲了！
攝像機拍到的東西本身就變了形。
能量輸出跳到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一。
百分之九十二。
反重力場即將過載。
螢幕上跳出一行紅字。
“警告：反重力場即將滿負荷執行，建議立即減速或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