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迅速回復。
“指令確認。”
她的光影微微閃爍，開始傳送命令。
沈淵轉過身，看向主光幕。
光幕上，代表淵眸星系的區域被放大。
外圍那些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開始移動。
一萬零三百艘洞察者級偵察艦，同時啟動引擎。
它們從不同的方向，向那個黑暗的星系靠近。
沈淵看著那些光點。
蘇瑤走到他身邊，站定。
兩人都沒說話。
光幕上，最前方的偵察艦開始進入星系邊緣。
畫面閃爍了幾下。
很輕微。
像訊號傳輸過程中被甚麼干擾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每一艘偵察艦進入的瞬間，畫面都會閃一下。
那種閃爍很短暫，幾乎察覺不到。
但沈淵注意到了。
“星海。”
“在。”
“通訊受影響了嗎？”
“有輕微干擾。”星海回應。
“量子糾纏通訊在穿越星系邊界時，出現短暫的訊號衰減。”
“持續時間約零點六秒，現已恢復正常。”
沈淵點了點頭。
光幕上，一萬艘偵察艦全部進入淵眸星系。
它們的訊號還在。
畫面穩定。
介面上一片空白，有一行小字在角落裡閃爍。
“通訊延遲：一分五十八點七五秒。”
一百六十萬光年的距離。
即使是最先進的量子糾纏通訊，
加上星系內的時間減慢，訊號來回也要將近兩分鐘，
而且，越到後面，延遲越大！
很快，資料開始傳回。
但沈淵又注意到，傳回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點。
這個不是通訊延遲。
是資料本身顯示的內容。
他調出第一批傳回的資料。
時間戳。
他對比了偵察艦的系統時間和外面的標準時間。
差了一點。
偵察艦在星系內部執行了五分鐘，
外面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分鐘。
五分之一。
和之前估算的一樣。
沈淵繼續往下翻。
光速常數。
資料跳出來。
偵察艦在星系內部發射的探測鐳射，
反射回來的訊號顯示，光速確實比正常慢了約千分之三。
他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調出另一份資料。
那是偵察艦在星系內部做的一次短距空間躍遷。
啟動，充能，躍遷，完成。
整個過程，消耗的能量比正常躍遷多了十一倍。
但完成躍遷的距離，只有正常情況下的百分之七十。
空間非常穩定。
穩定到躍遷引擎需要付出更多能量才能撕開那道口子。
沈淵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那些資料，臉上沒甚麼表情。
但心裡那些念頭，一個一個轉。
時間流速減慢。
光速常數變化。
空間更加穩定。
這些現象，指向同一個方向。
這個星系的物理常數不正常！
存在人為修改的可能，
又或者是，這個星系本身就是某種修改規則後的產物。
那個人，或者那個文明，現在還在嗎？
沈淵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件事，比他之前想的還要大。
他轉過頭，看向蘇瑤。
蘇瑤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
沈淵沒說話，轉回去繼續看著光幕。
蘇瑤在他旁邊坐著，沒出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光幕上，那些綠色光點開始分散。
一萬艘偵察艦，按照預設的計劃，
從星系邊緣開始，向內部擴散。
它們保持著安全距離，互相照應。
每一艘負責一片區域，慢慢往內推進。
不遺漏任何角落。
沈淵看著那些光點移動，看著資料一條條傳回來。
外圍的行星被一艘艘掃描。
資料開始積累。
普通。
普通。
還是普通。
那些行星除了大，沒甚麼特別的。
金屬礦物儲量豐富。
稀有元素種類齊全。
氣體資源足夠開採。
但沒有文明的痕跡。
沒有遺蹟。
也沒有任何人造物。
沈淵看著那些報告，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不急。
外圍沒有，就往裡走。
越靠近淵眸，越有可能找到東西。
時間在等待裡悄然滑過去。
外面過去了一週時間。
但淵眸星系內部，才過了三天！
時間減慢了2.3倍！
三天時間，一萬艘偵察艦把外圍區域的行星全部掃描完畢。
一千兩百多顆行星，分佈在不同的軌道上。
最外圍的五百多顆已經掃完，資料堆成了山。
沈淵調出彙總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
資源豐富度，高得驚人。
金屬礦物儲量，多到能養幾十個智慧天災基地，幾年都採不完。。
稀有元素種類，也非常多，氣體資源也夠用。
如果能把這個星系佔下來，給星河當總部基地……
足夠它建造上千萬艘戰艦了！
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然後他繼續往下看。
報告的最後一頁，是偵察艦對中層區域的探索計劃。
一萬艘艦已經調整好位置，準備向內推進。
那裡還有幾百顆行星等著它們去探索。
沈淵看著那份計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星海。”
“在。”
“繼續深入探測。”
“指令確認。”
光幕上，那些綠色光點開始移動。
一萬艘偵察艦，同時啟動引擎，向淵眸星系的中層區域推進。
沈淵看著那些光點消失在星圖深處。
資料開始傳回。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
時間流速的資料更明顯了。
越往裡走，時間越慢。
偵察艦的系統時間和外面的標準時間，差距越來越大。
光速常數也在緩慢變化。
每往裡走一點，光速就慢一點。
沈淵盯著那些資料。
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個星系，有大問題啊。
而且問題的源頭，明顯出在淵眸身上。
那顆十二倍太陽大小的固態行星。
那個不應該存在的星球。
他看著星圖上那個代表淵眸的紅色光點。
它安靜地懸在星系中央，像一顆沉睡的眼睛。
沈淵不知道那裡有甚麼。
但他知道，很快就會找到答案。
只要繼續往裡走。
只要抵達淵眸星球上。
那些偵察艦會替他去看。
他只需要等。
等它們找到那個東西。
那個能改變規則的東西。
沈淵端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已經涼了。
但他沒在意。
他只是看著光幕。
看著那些綠色光點，一點點往裡推進。
蘇瑤在旁邊坐著，安靜地陪著他。
時間在沉默裡流過。
窗外，要塞之外的星空依舊深邃。
一百六十萬光年外，
一萬艘偵察艦正在向那個黑暗的星系深處推進。
而沈淵，坐在實驗室裡，
看著那些資料，一條一條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