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時間，在等待裡滑了過去。
鎮南要塞的專屬實驗室裡，
沈淵每天早上七點進實驗室，晚上十點出來。
星圖一角，那片標註著新發現暗星系的區域，
已經被單獨調出來，放大了掛在旁邊。
旁邊的工作臺上，堆著這七天積累下來的探測報告。
第一天，編號ZS-的智慧生命“星河”傳來訊息，
它的基地所屬偵察艦，已有七成抵達目標星系外圍。
第二天，這個比例升到八成。
第三天，九成。
到了第七天，一萬零三百艘洞察者級偵察艦，
全部在那片黑暗空域裡就位。
它們散佈在距離星系邊緣零點一光年的位置，
所有主動探測裝置關閉，只留被動接收陣列，像一群潛伏在黑暗裡的魚。
沒有驚動任何東西。
沈淵每天都會花半小時看一遍彙總報告。
報告內容很規律：
星系一切如常……
行星軌道穩定……
沒有訊號源……
沒有能量波動……
沒有疑似文明的痕跡……
這天上午，沈淵剛坐下，星海的光影浮現出來。
“沈淵，那邊有新情況。”
沈淵抬起頭。
“說。”
“編號ZS-的智慧生命‘星河’所屬偵察艦隊，
在目標暗星系外圍潛伏觀察了七天。”
星海調出星圖，放大到那個區域。
“所有偵察艦狀態正常，沒有被發現或跟蹤的跡象。”
沈淵看著星圖上那些代表偵察艦的綠色光點，
密密麻麻分佈在星系外圍。
“甚麼新發現？”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經過一週的觀測，確認了一些新資訊。”
她調出一份資料。
“首先，這個暗星系被暫時命名為‘淵眸星系’。”
“那顆中央行星，暫時命名為‘淵眸’。”
沈淵點了點頭，沒說話。
星海繼續說下去。
“淵眸的引力非常強，有效範圍覆蓋整個暗星系。”
“正是它的引力，束縛住了那一千多顆大質量行星，
讓它們保持穩定軌道執行。”
“如果沒有淵眸，這個星系會在極短時間內解體，
所有行星都會被甩出去成為流浪行星。”
沈淵看著資料。
“其他行星呢？”
“除了大，沒甚麼特別的。”
星海說。
“成分、密度、結構，都在正常行星的範疇內。”
“它們之所以普遍偏大，應該是受到淵眸引力的長期影響。”
“在形成過程中，更多的物質被吸引過來，聚整合更大的天體，
並在淵眸的詭異引力下，保持狀態穩定，
沒有發生核聚變，也沒有發生塌縮。”
沈淵嗯了一聲。
“資源豐富度呢？”
“非常高。”
星海調出另一組資料。
“初步估算，淵眸星系內的資源總量，
比銀河系銀心區域同等大小的星系高出不少。”
“因為行星數量足夠多，而且每一顆都足夠大。”
“金屬礦物、稀有元素、氣體資源，儲量都很可觀。”
沈淵看著那些資料，沉默了幾秒。
銀心那片區域，是奧瑞安帝國經營了上千萬年的地盤。
恆星密集，行星眾多，資源豐富。
淵眸星系能比那邊還富，這個數字，讓他心裡動了一下。
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
他繼續往下看。
星海頓了頓，聲音比平時慢了一點。
“不過，還有一個發現。”
“甚麼發現？”
“時間流速。”
沈淵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星海。
星海調出另一份資料。
“偵察艦在外圍觀測時，
透過比對背景星系的資料變化，發現了一些異常。”
“淵眸星系內部的時間流速，似乎比外面正常空間要慢一點！”
“這個發現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資料有限，誤差範圍比較大。
也無法確認時間異常的存在。”
“但偏移的方向和分佈，具有統計學意義。”
“預計時間減慢的幅度，在星系外圍大約慢了五分之一。”
沈淵沒說話，繼續看著那些資料。
五分之一。
意味著在星系裡待五天，外面已經過了六天。
這個幅度，不大，但也不是誤差能解釋的了。
這個新發現，激起了他的興趣。
星海繼續說下去。
“而且，越靠近星系中央的淵眸，時間流速越慢。”
“這個趨勢是明確的，只是具體數值還需要更多資料支撐。”
“另外，還有一個發現，偵察艦向星系內部發射了高能探測鐳射束，
透過分析反射訊號，發現光的傳播速度也出現了一些變化。”
沈淵的眉毛動了一下，表露出明顯的詫異。
“光速常數變化？”
“對。”星海點頭。
“探測鐳射在星系內部的傳播速度，比正常光速慢了約千分之三。”
“這個偏差資料，超出了儀器誤差範圍。”
沈淵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資料。
光速常數。
這是寫在宇宙底層程式碼裡的數字。
從宇宙誕生那天起，就應該是不變的。
這個常數變化，就非常驚人了！
能改變它的，只能是能修改物理常數的高階文明。
五級文明。
至少五級文明起步！
他沉默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幾下。
蘇瑤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飲。
她看到沈淵的表情，腳步停了一下。
“怎麼了？”
沈淵沒回頭。
“有一點新發現。”
蘇瑤走過去，把一杯熱飲放在他手邊。
她沒再問，只是在一旁坐下，靜靜等著。
沈淵盯著那些資料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星海。”
“在。”
“淵眸星系那邊，現在有多少偵察艦？”
“一萬零三百艘。”星海回答。
“都是星河那個基地的，正在潛伏觀察，沒有進入星系內部。”
沈淵沉默了幾秒。
“讓它們進去吧。”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進去？”
“對。”沈淵點頭。
“在外面已經觀察了一週，該探測的基本都探測完了。”
“想要知道更多，只能進去探測了。”
星海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沈淵頓了頓。
“一萬艘同時進，從不同方位全面進入。”
“進去之後，按計劃行事。”
“從外到內，一點點往深處探索。”
“先把外圍徹底掃一遍，再往中層走，最後才是核心區域。”
“重點搜尋文明蹤跡和遺蹟，不能放過任何一寸地方！”
“探索過程中，任何異常都要記錄，實時傳回。
如果發現危險，也必須要優先保障資料的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