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資料快速流淌。
片刻後，星海回應。
“十九萬七千三百二十一個智慧生命子體，全部處於潛伏狀態。”
“各基地資源儲備情況：
百分之九十三的基地，資源儲備已降至警戒線以下。”
“艦隊建造進度：全部停滯。”
“各單位狀態：待命。”
沈淵看著那些資料，點了點頭。
和他想的一樣。
都等著呢。
“給所有智慧天災種子下達新指令。”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指令內容？”
沈淵沉默了兩秒。
“準備走出銀河系。”
星海沒有說話。
沈淵繼續說下去。
“目的地：隨機。”
“路線：隨機。”
“方式：分批、隱蔽、獨立行動、見機行事。”
“目標：尋找資源星域，建立新的生產基地，無限增殖。”
“限制：不得暴露與議會的關聯。
一旦暴露，要麼滅口！要麼自爆撤回！”
“優先順序：最高。”
他說完，看向星海。
星海沉默了幾秒，然後回應。
“指令已生成。是否現在下達？”
沈淵點頭。
“下吧。”
光幕上，一串串資料開始跳動。
二十多萬條指令，透過星海的意識網路，
無聲無息地流向銀河系各處。
流向那些潛伏在星雲深處、重力井、恆星附近的智慧生命。
流向那些沉默等待了六年的機械軍團。
沈淵看著光幕上那些代表指令送達的綠色光點，一個一個亮起來。
一個，兩個，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近二十萬個。
全部亮起。
然後是回應。
第一批迴應的，是那些距離銀河系邊緣最近的智慧生命。
它們的意識透過星海的後臺傳來，簡單，直接。
“指令收到。準備中。預計出發時間，七十二小時後。”
第二批、第三批……
更多的回應湧來。
沈淵看著那些回應，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不知道這些智慧生命出去之後，會發展成甚麼樣。
但肯定會比在銀河系裡快得多！
因為外面的資源，比銀河系多得多。
銀河系太貧瘠了。
偏，窮，沒甚麼好東西。
外面不一樣。
外面有無數個河系，無數顆恆星，無數顆行星。
有采不完的礦，用不完的能量。
那些智慧生命出去之後，就像餓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一桌子菜。
會吃瘋的。
也許不出幾年，它們的艦隊數量會翻上十倍、百倍！
也許會遭遇某支蟲群。
也許會觸碰到甚麼不能碰的神秘事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是必須走的一步。
因為議會需要資源。
他需要突破。
而銀河系，已經給不了他這些東西了。
他關掉光幕，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邃的星空。
星空安靜，沉默，遙遠。
他看著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瑤走到他身邊，站定。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沈淵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溫熱。
“想甚麼呢？”蘇瑤輕聲問。
沈淵沉默了幾秒。
“想外面的事。”
蘇瑤看著他。
“蟲一那邊，有訊息嗎？”
沈淵搖頭。
“才走了幾天，周圍幾光年都是空的。
它們還在往外探，但速度不快。”
蘇瑤嗯了一聲。
“慢慢來，不急。”
她頓了頓。
“反正咱們現在也動不了，等得起。”
沈淵點點頭。
蘇瑤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回頭看著他。
“那些智慧天災，你能控制住嗎？”
沈淵看著他，沒說話。
蘇瑤等著。
沈淵開口，聲音很平。
“能。”
蘇瑤點點頭，沒再問，轉身走出實驗室。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
一個月過去了。
鎮南要塞的生活照舊。
沈淵每天早上七點進實驗室，晚上十點出來。
蘇瑤陪著他，偶爾回藍星看看，給叔叔嬸嬸帶點東西。
蘇振國每天在指揮大廳裡待著，看星圖，看報告，看艦隊換防。
一切都很平靜。
沈明有時閒得發慌，在要塞裡到處轉悠，找那些年輕軍官玩虛擬對戰。
沒人提蟲族的事。
沈淵每天會在固定時間看一眼星圖。
代表探索隊的綠色光點還在那片灰色區域裡，
緩慢移動，一點一點往外探。
一個月。
探索了幾百光年遠了。
沈淵盯著那些光點看過很多次，
每次看完就關掉，該幹甚麼幹甚麼。
蟲一那邊也沒有主動聯絡。
他知道蟲一在等。
等探索隊找到值得彙報的東西。
那天晚上，沈淵剛躺下，意識深處傳來一陣波動。
蟲一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主宰！找到了！”
沈淵睜開眼。
他沒說話，意識直接沉進蟲一的意識海。
銀紫色的光芒在周圍流淌，
蟲一的意識核心在他面前輕輕顫動。
“甚麼情況？”
蟲一的意識波動湧來，混雜著興奮和緊張。
“探索隊那邊傳回訊息了，它們找到一個恆星系！”
沈淵沒打斷，等它繼續說。
蟲一頓了頓，開始彙報。
“距離上次彙報的位置，又往前探了大概一百五十光年。”
“虛空蟲巢又開了三次門，最後一次躍遷出去，就發現那個星系了。”
“一顆恆星，不大，比太陽小一點。周圍有四顆行星。”
“最近的一顆，離恆星不遠，表面溫度太高，不適合作為據點。”
“第二顆稍微遠點，溫度還行，但大氣層太薄，沒有發現生物質。”
“第三顆……”
蟲一的意識波動停了一下。
“第三顆大小和藍星差不多，
大氣層也有，表面溫度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冷，但能作為據點或驛站了。”
“第四顆是氣態巨行星，比木星還要大一圈，周圍還有幾顆衛星。”
沈淵聽著，沒出聲。
蟲一繼續說下去。
“資源不多，恆星周圍有幾條小行星帶，能採一些金屬礦物。”
“那幾顆衛星表面也有礦，但儲量不大。”
“不過……”
蟲一的意識波動裡帶上了一點得意。
“那個氣態巨行星的大氣層裡，
有高濃度的氫氦，還有一些稀有氣體資源，還算可以。”
“對咱們來說，有那些東西就夠用了。”
沈淵沉默了幾秒。
“能當駐地嗎？”
蟲一的意識核心輕輕閃了一下。
“能！虛空蟲巢已經在星系內找了個位置，開始展開固定形態。”
“母巢和蟲群也分散開，準備在幾顆衛星上建立孵化點。”
“那五個行星級單位都佈置好了，互相有照應。”
“泰坦心核放在最大的那顆衛星上，
界域之腦懸浮在星系外圍星雲中隱藏起來，隨時能觀察到周圍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