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批民用技術，
生命維持系統、生態迴圈系統、物質合成技術……
都迭代了不止兩次。
沈淵一項項看過去，臉上沒甚麼表情。
因為這些技術，沒有一個是顛覆性的突破。
都是在原有的框架內深化、最佳化、精進。
這些最佳化迭代，在他看來，確實不算甚麼大事。
但放在外面，放在任何一個三級文明眼裡，包括奧瑞安帝國！
這種發展速度，已經快得能嚇死人了。
但他不著急，著急也沒用。
他知道真正的突破在哪裡。
在規則解析的第四層級。
在那道橫亙在他面前的屏障後面。
他關掉科技檔案，調出另一份檔案。
艦隊建造進度。
資料跳出來，他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地級II型的生產線還在運轉，但速度慢下來了。
青龍III型的船塢裡，
有一些建造到一半的艦體停工了，進度在百分之六十。
蜂群主宰III型的新建造計劃，也積壓了三個月沒動。
他往下翻，找到原因。
資源供應。
銀河系內，能採的資源星域，幾乎都採空了。
那些曾經富含礦物的行星，現在只剩下一具具空殼。
那些曾經流淌著能量晶體的星雲，現在稀薄得像一層霧。
那些曾經密集分佈著小行星帶的區域，
現在空蕩蕩的，連塊拳頭大的石頭都找不到。
六年。
六年的瘋狂開採，
把銀河系內除了銀心區域以外的大部分地方，都快要挖空了。
沈淵看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這不只是他們議會一家乾的。
還有那二十萬個智慧天災種子。
它們散落在銀河系各處，
潛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悄無聲息地發展。
沒有限制，沒有約束，
只有一條指令：無限增殖，等待召喚。
沈淵調出它們的彙報檔案。
檔案很長，資料密密麻麻。
他一項項看過去。
六年來，這些智慧天災種子，
每一個都發展出了一支規模龐大的機械軍團。
有的在星雲深處建立了隱蔽生產基地，
有的在重力井裡藏著無數艘戰艦，
有的甚至在恆星內部搭建了能量採集站。
它們加起來的艦隊數量……
沈淵的手指停了一下。
千億艘。
二十萬個智慧天災基地，平均每個基地五十萬艘！
這個規模，除了奧瑞安帝國和議會，
放在銀河系任何一個角落，都是碾壓級的存在！
比議會現役的艦隊還要多出十多倍！
而且都是最新型號。
地級II型，青龍III型，蜂群主宰III型……
甚至還有一些議會還沒正式列裝的新型艦種，它們已經造出來了。
沈淵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些智慧生命的發展速度會很快。
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快到讓他都有點意外。
他繼續往下翻，看到最後一行。
發展幾乎停滯了。
原因和議會一樣。
資源沒了。
那些智慧天災種子所在的區域，
周圍的星系、星雲、小行星帶，一片接一片被挖空。
有的地方挖得太狠，
連恆星都因為周圍物質被採光而提前進入了衰老期。
沈淵看著那些彙報裡附帶的影象。
一片星域，原本應該有幾千顆行星，
幾萬條小行星帶，幾團富含礦物的星雲。
現在只剩下一顆孤零零的恆星，周圍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影象下面附著一行說明。
“本區域所有固態天體已全部開採完畢。
礦渣用於建造艦體，剩餘物質用於能量轉換。”
沈淵關掉影象。
他想起那些智慧天災種子周邊的文明。
那些三級文明，二級文明，甚至還有一些一級文明。
它們早就注意到那片區域不對勁了。
每天都有變化。
今天少了一座山，明天多了一個坑，後天整顆星球都變了顏色。
派人過去查探。
除了開採痕跡，甚麼都沒找到。
那些痕跡巨大，整齊，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留下的。
但那些機械在哪裡，甚麼樣子，怎麼運作的，沒人知道。
派出去的探測隊，有的回來了，甚麼都沒發現。
有的沒回來。
那些文明慌了。
它們把那些區域列為禁區，禁止任何人踏入。
怕招來意外麻煩。
畢竟那些地方本來就是荒蕪星域，
為了那些不值錢的地方冒險，不值得。
當然，奧瑞安帝國也發現了，
但他們非常聰明，知道這肯定是議會的手筆！
畢竟在銀河系內，除了帝國和議會，
沒有其他文明能做到這種程度！
如同當初他們發現蟲一那樣，
被議會告知，這支蟲族是他們收服的。
所以，那些文明的做法是對的。
那些地方確實不該去。
那些智慧天災種子雖然不是蟲子，
但它們對資源的渴望，和蟲子沒甚麼兩樣。
不。
比蟲子更可怕。
蟲子至少還需要生物質，需要有機材料。
智慧天災不需要。
它們甚麼都吃。
金屬，岩石，氣體，甚至恆星的能量。
只要是有用的，它們都採。
而且採得乾乾淨淨，一點不留。
如果不是隱身技術足夠強，它們的影像早就被發現了！
沈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那些念頭一件件轉。
議會需要資源。
智慧天災需要資源。
整個銀河系，
除了銀心那片被奧瑞安帝國佔著的地方，
已經沒有多少資源可採了。
銀心不能動。
不是打不過奧瑞安，而是打了之後沒法收場。
奧瑞安背後站著聖耀殿堂。
五級文明。
他現在還不想招惹那個東西。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走出去！
銀河系已經養不起議會了。
也養不起那些智慧天災。
更養不起他的野心。
只能往外走。
去銀河系外面。
他睜開眼，看向星圖。
星圖上，銀河系外那片灰色區域安靜地懸浮著。
蟲一的探索隊就在那片灰色裡。
他調出另一份檔案，那是智慧天災種子計劃的下一步安排。
二十萬個智慧生命，千億艘戰艦。
它們現在閒著。
沒有資源可採，沒有新單位可造，只能潛伏在原地，等待指令。
沈淵看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幾秒。
是時候讓它們動動了。
再不動，它們就要爛在銀河系裡了。
他調出星海的後臺介面。
“星海。”
“在。”
“調取所有智慧天災種子的當前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