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當最後一批中低階單位消失在蟲洞裡，
蟲一抬起前肢，又揮了一下。
那五個行星級單位動了。
泰坦心核最先進入。
它龐大的身軀在蟲洞入口處停頓了一瞬，然後被黑暗吞沒。
緊接著是心靈低語者。
它表面那些蜂窩狀孔洞在穿越蟲洞的瞬間全部閉合，
像一個巨大的花苞消失在黑暗中。
然後是裂界巨獸。
它收攏了所有附肢，讓自己變成一個儘可能小的目標，擠進蟲洞。
最後是界域之腦。
它那顆巨大的眼球在蟲洞邊緣微微轉動了一下，
深紅色的瞳孔似乎最後看了一眼這邊，然後消失在黑暗裡。
蟲一靜靜看著。
透過蟲群網路，它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行星級單位的存在。
它們在蟲洞另一端聚集，和其他單位一起，等待著最後一個。
虛空蟲巢開始移動。
它緩緩向蟲洞靠近，周身的空間漣漪越來越劇烈。
當它觸碰到蟲洞邊緣的瞬間，整個蟲洞猛地向內收縮。
虛空蟲巢的身軀變得透明，和蟲洞一起，像融化般消失在虛空中。
蟲洞最後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不見。
空域恢復了平靜。
蟲一龐大的身軀靜靜懸浮在黑暗中。
它的複眼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沉默了很久。
透過蟲群網路，它依然能感知到探索隊的存在。
它們在蟲洞另一端，正在集結，正在適應那片陌生的星空。
一百個母巢，一百萬億單位，五個行星級。
一個不少。
連線穩定。
蟲一閉上眼睛，讓那份感知沉入意識深處。
然後它轉過身，緩緩向銀河系深處飛去。
接下來，就是等待探索隊先探明周邊清楚。
……
鎮南要塞，專屬實驗室內。
沈淵站在星圖前，看著那些代表探索隊的綠色光點。
它們剛剛還在銀河系邊緣，然後突然消失了。
星圖上只剩下空蕩蕩的灰色區域。
旁邊的蘇瑤輕聲問。
“走了？”
沈淵點頭。
“走了。”
他看著那片灰色，沉默了幾秒。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期待。
緊張。
還有一點……不安。
期待的是，它們能傳回甚麼情報。
外面是甚麼樣？有甚麼樣的文明？有沒有蟲族的老巢？
緊張的是，萬一它們暴露了，會不會牽連到銀河系這邊？
有蟲群網路的存在。
蟲一的意識核心始終在透過蟲群網路，感知著探索隊那邊的情況。
只要探索隊就還在，情報就會源源不斷的傳回來。
沈淵收回目光，轉身投入工作中。
蘇瑤說道：“不看了？”
沈淵搖頭。
“看也沒用。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它們的運氣。”
他頓了頓。
“也看我的運氣。”
蘇瑤沒再問，也轉身回去自己的工作崗位。
身後，星圖上那片灰色區域安靜地懸浮著。
代表探索隊的綠色光點，
已出現在星圖新的區域，默默地快速點亮著銀河系外面新的區域。
……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天。
沈淵每天還是會站在星圖前看一會兒，
看著那些代表探索隊的綠色光點，
在銀河系外的陌生星域裡緩慢移動、擴散。
蘇瑤有時陪著他，有時忙自己的事。
誰都沒多提那些蟲子。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一天，不緊不慢。
這天，鎮南要塞的專屬實驗室裡，
沈淵依舊站在星圖前，看著那些代表探索隊的綠色光點。
它們已經在那個區域探索有幾天時間了，範圍也有數光年了。
星圖上那片區域依舊空蕩蕩的，
沒有恆星，沒有行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資源。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寒冷。
他轉過身，走到工作臺前坐下，
調出議會這些年來的科技發展檔案。
檔案很長，資料密密麻麻，一項項往下翻。
巡天空間躍遷引擎，
從最初的I型開始，現在迭代到了IV型。
I型的時候，單次最大躍遷距離只有一百光年。
II型的時候跳到一千光年。
後來有了暗物質反應堆，
能源問題解決了，引擎的設計也跟著變了。
II型的效能得到了釋放，可以躍遷一萬光年。
後來的III型到了五萬光年。
現在已經是IV型了。
沈淵看著那個數字，十萬光年。
單次躍遷，十萬光年。
據他所知，奧瑞安帝國最先進的躍遷引擎，
單次最大距離也就是八萬光年。
當然，他們有沒有隱藏更先進的，不得而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
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他很清楚。
意味著議會的艦隊可以在兩次空間跳躍內橫跨整個銀河系。
意味著從鎮南要塞到奧瑞安帝國的銀心核心區，只需要一次躍遷。
意味著如果現在和奧瑞安打起來，
議會的戰略投送速度比他們快四分之一。
他關掉引擎的檔案，往下翻其他專案。
護盾技術，迭代了三次。
從空間偏折護盾到多層複合能量護盾，再到現在的規則擾動場。
規則擾動場是他根據規則解析獲得的，
原理是在艦體周圍製造一層微弱的規則紊亂區，
讓攻擊能量在進入這片區域時發生空間偏折和能量衰減。
效果很好。
模擬測試裡，面對同等火力的攻擊，
規則擾動場的承受能力是空間偏折護盾的五倍。
武器系統，也迭代了三次。
暗物質能量炮的凝聚度提升了十倍，有效射程增加了五倍。
空間風暴炮的覆蓋扇面擴大了十倍，彈速提升到超光速的百倍。
還有一批正在設計，還沒完成的概念武器，
比如規則裂解射線，比如因果鏈擾動器，都還在研發階段。
這是他基於從奧瑞安帝國得到銀河系外情報後的新想法。
材料科學，迭代了兩次。
強相互作用材料的純度提升了，艦體結構強度增加了三倍。
製備工藝也越來越成熟，成本也降下來了。
還開發了一批新型複合材料，用在不同的艦種上。
探測技術，迭代了四次。
現在的深空探測器，可以在一百光年外精確掃描一顆行星的表面結構。
通訊技術，迭代了三次。
量子糾纏通訊的穩定性提升了，抗干擾能力也提升了。
通訊中繼距離也達到十萬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