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具體是甚麼。
但他知道，那些東西只有銀河系外面才有。
在那個充滿危險和未知的廣袤宇宙裡。
沈淵睜開眼。
他看著窗外那片星空，看著銀河系邊緣那些模糊的光點。
蟲一的探索隊正在那裡集結，準備出發。
它們會替他去探路，去試探，去死。
如果運氣好，它們會傳回來一些情報。
如果運氣不好，它們就甚麼都沒了。
但沈淵知道，那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路，還得他自己走。
總有一天，他得親自出去。
去那些危險的地方，去那些未知的地方，
去找那個能讓他突破的東西。
他得走到第四層級。
必須走到第四層級！
因為只有到了第四層級，
他才能從規則的觀察者和使用者，變成規則的編輯者。
那時候，他就能修改引數，就能重寫程式碼，
就能在規則層面和那些五級文明正面交鋒。
那時候，議會才能晉升為五級文明。
而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六級文明也不是問題。
沈淵把手從窗框上放下來。
他轉過身，走回座椅，坐下。
星圖還開著，蟲一的探索隊還在移動。
……
三天時間，在等待裡滑了過去。
鎮南要塞專屬實驗室，
沈淵站在星圖前，看著銀河系邊緣那片區域。
代表蟲一探索隊的綠色光點已經全部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擠在星圖上。
他抬起手，意識沉入那道與蟲一連線的精神通道。
周圍的光線暗下去，大廳裡的聲音褪乾淨。
下一秒，他的意識已經出現在一片陌生的空間裡。
蟲一的意識海。
這裡和他第一次進入時已經完全不同。
那些曾經混亂狂暴的精神波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穩定而有序的能量流轉。
銀紫色的光芒在意識空間深處緩緩流淌，
核心處兩枚並排的印記，散發著柔和的光。
“主宰！您來了！”
蟲一的意識波動瞬間湧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敬畏和激動。
沈淵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在他身旁，另一道意識體悄然浮現。
星海。
她的投影依然是那副由柔和光線構成的人形，
站在沈淵身側，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蟲一的意識波動立刻轉向星海，更加恭敬。
“星海大人！”
星海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蟲一的意識核心輕輕顫動了一下。
這幾年它已經習慣了星海的沉默，
知道這位大人的風格就是記錄、觀察、極少開口。
沈淵開口。
“準備好了？”
蟲一的意識波動瞬間繃緊，
隨即湧來一股混雜著激動、緊張和決然的情緒。
“回主宰，一切準備就緒！”
它頓了頓，開始彙報。
“這次一共集結了一百個蟲族母巢。
都是這些年孵化出來的，戰力最強、最穩定的一批。”
沈淵沒說話，等著它繼續。
“蟲族單位方面，各級戰鬥單位加起來，一共一百萬億。”
蟲一的意識波動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驕傲。
“飛龍蟲最多，佔了六成。
然後是炮臺蟲、爆裂蟲、荊棘蛇這些中低階單位。
高階單位少一些，獄甲獸、
噬能飛蝗、裂空皇蟲，加起來不到一成。”
沈淵嗯了一聲。
蟲一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行星級單位……有點少。”
沈淵看著它。
“這些年，蟲一一直在努力孵化。
但行星級單位需要的資源要求，實在太苛刻了。”
蟲一的意識波動裡帶著明顯的懊惱。
“泰坦心核，一個。虛空蟲巢，一個。
心靈低語者，一個。裂界巨獸，一個。界域之腦，一個。”
“就這五個？”
“是，主宰。只有這五個。”
蟲一的意識核心微微黯淡。
“蟲一知道不夠。這幾年蟲一拼了命地收集資源，
吞噬轉化，銀河系邊緣那些荒涼星域能啃的都啃了，
每種也就只能孵出一個樣板來。
當初澤洛迦那些幾百幾百的數量，蟲一實在做不到。
銀河系……實在太貧瘠了。”
沈淵沉默了幾秒。
當初澤洛迦那支蟲族大軍，行星級單位確實多得嚇人。
界域之腦、心靈低語者、裂界巨獸，動輒成百上千。
現在想想，那些行星級單位，
大部分應該都是噬淵君王它們從銀河系外面帶進來的。
只有少數是利用在銀河系入侵多年積累的資源孵化的。
銀河系的資源，連蟲族這種甚麼都能吞噬轉化的天災種族，
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怪不得銀河系外面那些四級以上的文明看不上這裡。
太偏，太貧瘠。
連蟲族都只能養出這點家底。
他都要懷疑，當初蟲族撤離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了，
資源貧瘠，又有他們和和帝國兩個四級文明，
還損失那麼多，打下來也未必能補上損耗，所以乾脆走了？
沈淵收回心思，目光掃過蟲一意識海里那些代表著蟲族單位的模糊投影。
一百個母巢，一百萬億戰鬥單位，五個行星級單位。
這個規模，已經不小了！
滅一千幾百個三級文明都綽綽有餘了。
全派出去，萬一遇到危險，損失了有點可惜。
尤其是那五個行星級單位，這些年蟲一好不容易才各孵化出一個。
但派少了也不行。
出去的蟲族太少，不安全。
萬一遇到甚麼，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太少了也不像蟲族的風格。
蟲族是甚麼？
是潮水，是蝗災，是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的天災。
派一支小部隊出去，一看就不是正經的蟲群，反而容易引人懷疑。
現在這個規模，剛剛好。
就算全損失了，除了那五個行星級單位，其他的都能快速恢復。
母巢沒了可以再孵，蟲群沒了可以再生。
只要資源夠，一兩年就能補回來。
沈淵點了點頭。
“可以。”
蟲一的意識波動瞬間亮了一下。
“那五個行星級單位，怎麼安排的？”
沈淵問。
蟲一趕緊回答。
“虛空蟲巢負責開門和撤離。
一旦遇到危險，它能最快帶著大家跑。”
“泰坦心核用來增幅精神能量，方便主宰您隨時降臨，
如果遇到同族，也可以透過它嘗試接觸。”
“心靈低語者負責干擾和遮蔽。
萬一被盯上，它可以釋放迷霧，掩護撤離。”
“裂界巨獸負責防禦和攻堅。
它那層空間屏障，能擋一下，空間風暴是撕裂重甲單位的利器。”
“界域之腦……負責戰略打擊。
如果遇到甚麼，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