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在那之前，讓議會擁有自保的能力。
或者說，讓自己擁有自保的能力。
因為議會的力量，根源在他身上。
他強，議會就強。
他突破，議會就突破。
他死，議會就散。
而且，沈淵不相信一個能統御多個河系的文明，
會完全放棄科技側的發展。
信仰體系和科技體系從來都不是互斥的。
奧瑞安帝國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有神系力量，也有先進的科技。
只是他們的科技發展陷入了漫長的平臺期，
幾十萬年都沒有過顛覆性突破。
但聖耀殿堂不一樣。
他們是五級文明。
沈淵閉上眼睛，讓思緒沉入規則感知的狀態。
世界在他眼前化為無數規則線條交織的網路。
他“看”到自己的精神能量在體內緩慢流轉，
“看”到實驗室裡各種裝置的能量回路，
“看”到窗外星空深處那些遙遠的規則波動。
然後他“看”向自己想象中那個關於五級文明的概念。
在規則感知的視野裡，文明等級的差異，本質上是規則掌控程度的差異。
一級文明，只能被動適應規則。
二級到四級文明，只是規則利用程度的差異。
而五級文明……
沈淵睜開眼。
五級文明，應該具備了改寫規則的能力。
那意味著甚麼？
藍星上著名的科幻概念——二向箔。
就是將三維空間的一個維度蜷縮到微觀，使三維物質向二維坍塌。
那不是能量攻擊，也不是物質攻擊。
那是規則層面的攻擊。
是直接修改了空間的基本屬性。
沈淵在規則感知的狀態下模擬過二向箔的作用過程。
如果真有這樣一件武器被啟用，他能感知到。
規則層面的波動會像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底層規則網路中激起漣漪。
他能“看”到那道漣漪的源頭，能“看”到它擴散的方向和速度。
然後呢？
他只能計算出唯一安全的逃生路線。
利用引力彈弓，利用空間翹曲點，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規則漏洞，帶著能帶的人逃出去。
也許還能在二維化初期的那個短暫視窗期裡，搶救某些東西。
那個視窗期很短，
物質從三維向二維坍塌的過程中，會存在一個“半維”的狀態。
在那個狀態下，物質還沒有完全失去厚度概念，規則還沒有徹底鎖死。
如果能精準切入那個視窗，也許能撈回點東西。
但也僅此而已。
沈淵繼續往下想。
比維度武器更可怕的，是因果律武器。
他調出奧瑞安提供的一份情報，
上面提到過一個可能被因果律武器摧毀的文明。
那個文明派出去探索河系外的艦隊回來後，
甚麼都沒說，直接向自己的母星開了火。
然後是所有殖民星系，所有軍事基地，所有能住人的地方。
他們把自己殺光了。
一個活口沒留。
奧瑞安的專家推測，
那支艦隊在外面接觸到了某種不該接觸的東西，
或者知道了某種不該知道的事。
然後那個東西，或者那個事實本身，就把他們毀了。
沈淵盯著那份情報看了很久。
因果律武器。
無視時間流向，直接干預因果鏈。
如果真有這樣一件武器對準他，他能感知到嗎？
也許能。
因果鏈的擾動同樣會在規則層面留下痕跡。
他同樣能“看”到那道痕跡，能“看”到因果鏈扭曲的方向和節點。
然後呢？
他同樣只能嘗試擾亂因果鏈。
製造大量隨機事件，讓因果律武器無法精確鎖定他這個“因變數”。
但如果因果律武器的等級太高呢？
如果對方直接定義“所有叫沈淵的人都死”呢？
沈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逃不掉。
規則解析第三層級的能力，
在面對真正高階的規則攻擊時，只能做到感知和有限規避。
他改變不了規則本身。
他修改不了那個已經被鎖死的因果鏈。
他能做的，只是在規則框架內尋找漏洞，在因果鏈條上尋找縫隙。
但五級以上文明的規則攻擊，還會有漏洞嗎？
還會有縫隙嗎？
沈淵不知道。
他看著星圖上那片代表議會疆域的藍色，看了很久。
六年的和平，六年的發展，六年的積累。
議會的艦隊強大了，地盤擴大了，附屬文明增加了。
但這些東西，在五級文明面前，夠看嗎？
如果聖耀殿堂真的對議會起了心思，
隨便丟過來一張“二向箔”，議會這些艦隊能擋住嗎？
擋不住！
地級II型的裝甲再厚，也擋不住維度坍塌。
青龍III型的火力再強，也打不中因果鏈那端的敵人。
蜂群主宰III型的戰機再多，也填不滿規則層面的鴻溝。
沈淵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邃的星空，遙遠，安靜，沉默。
那些星星看起來和六年前一樣，
和十年前一樣，和他第一次站在這裡時一樣。
但沈淵知道，那些星星後面，藏著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奧瑞安帝國不算甚麼。
聖耀殿堂才是正主。
而聖耀殿堂上面，也許還有更高階的文明。
宇宙太深了。
深到他現在這點實力，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所以，他還需要繼續往前走。
往前走一步。
就一步。
從那一步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沈淵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規則感知的深處。
他“看”向那道橫亙在第三層級和第四層級之間的屏障。
那道屏障他看了幾年。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吸收了無數精神能量，
議會下面有了兩千多個附屬文明，智慧生命加起來按萬億億億算。
每天產生的精神能量是個天文數字。
那些能量被星海收集、純化、輸送給他。
他的識海擴張了一次又一次，精神能量儲備增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那道屏障，紋絲不動。
沈淵知道為甚麼。
因為那些精神能量，無論是在質量上，還是在數量上，
離圓滿都差很遠很遠！
沈淵需要的是更高層次的精神能量。
比如聖耀殿堂裡的那些所謂的“神”！
或者來自那些更古老的、更強大的文明的東西。
也許是他們的精神能量，也許是他們的規則碎片，
也許只是某種他還沒理解的存在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