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搖頭。
“不是不夠用，而是到了某種極限。”
他指了指曲線末端。
“現在議會下面有兩千多個附屬文明，
智慧生命加起來按萬億億億算，每天產生的精神能量是個天文數字。”
蘇振國等著他說下去。
沈淵頓了頓。
“但還是不夠。”
蘇振國皺眉。
“不夠甚麼？”
沈淵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不夠讓我突破現在的瓶頸。”
蘇振國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淵有些事沒說，這些年一直沒說。
他也知道沈淵有些能力，比外面傳的那些厲害得多。
但沈淵不說，他也不問。
現在沈淵自己提起來了。
蘇振國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需要多少？”
沈淵搖頭。
“不是多少的問題。是把整個銀河系都填進去，也不夠。”
蘇振國沒說話。
沈淵繼續看著星圖。
“如果我想再往前走一步，只能去外面找。”
蘇振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
“有多大的把握？”
沈淵想了想。
“不知道。”
蘇振國轉頭看他。
沈淵還是那副表情，臉上看不出甚麼。
“外面甚麼樣，有甚麼，去了能不能找到，
找到了能不能拿回來，全不知道。”
蘇振國盯著他。
“那你還去？”
沈淵點頭。
“去。”
蘇振國沒說話。
沈淵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是為了甚麼偉大目標，就是想看看，那條路能不能走通。”
蘇振國沉默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怎麼去？派艦隊？”
沈淵搖頭。
“不派艦隊。”
蘇振國看著他。
沈淵調出另一份星圖，放大到銀河系邊緣一個偏僻的區域。
那片區域標著幾個綠色光點。
“蟲一在那兒。”
蘇振國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那堆蟲子？”
沈淵點頭。
“這幾年它們一直沒閒著，在銀河系邊緣那些荒涼星域裡窩著，
吞噬資源，孵化新的單位。”
他放大那片區域。
畫面裡出現密密麻麻的蟲族單位，
母巢，虛空蟲巢，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生物。
“現在有多少？”蘇振國問。
沈淵調出一份資料。
“母巢兩千七百艘，虛空蟲巢兩座，
其他戰鬥單位加起來，按千萬億算。”
蘇振國看著那些資料，沉默了幾秒。
“你打算讓它們出去？”
沈淵點頭。
“對，用蟲族的身份，去外面看看。”
蘇振國盯著星圖上那些綠色光點，慢慢琢磨著。
“蟲子本來就是從外面來的。
外面那些高階文明裡，也有蟲族。
它們出去後，沒人會往咱們身上想。”
沈淵嗯了一聲。
蘇振國想了想。
“就算被盯上，也是盯蟲族，跟咱們沒關係。”
沈淵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蘇振國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小子，早就想好了吧？”
沈淵嘴角動了動，算是回應。
蘇振國站起來，走到星圖前，看著那片標註蟲一的區域。
“派多少出去？”
沈淵想了想。
“先派一小部分。讓蟲一派部分母巢和蟲群，透過虛空蟲巢傳送出去。”
他頓了頓。
“剩下的大部隊還留在原地，萬一出事，不至於全搭進去。”
蘇振國點頭。
“穩妥。”
他又看了一會兒星圖，然後轉過身。
“甚麼時候動？”
沈淵想了想。
“儘快吧，待會就跟蟲一聯絡，讓它準備準備。”
蘇振國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沈淵。
“小沈。”
沈淵抬頭。
蘇振國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放手去做吧，我們都會在背後支援你。”
沈淵點頭。
“好的。”
蘇振國轉身走出指揮大廳。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沈淵站在星圖前，又看了一會兒。
其實這個決定，他已經想了有一段時間。
因為規則解析的第四層級能力，一直解鎖不了。
現在議會那麼多附屬文明，提供的精神能量，多到他都算不清。
但還是不夠，而且差得很遠。
就算把銀河系剩下的地方全佔了，人再多十倍，也還是不夠！
想突破，必須走出去。
只有外面，才有他突破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在意識層面上聯絡了蟲一。
蟲一的意識從遙遠的銀河系邊緣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敬畏和順從。
“偉大的主宰，蟲一隨時聽候您的指令。”
沈淵開口，聲音平緩。
“蟲一，這些年你做得不錯。”
蟲一的意識立刻變得激動。
“為主宰效力是蟲一的榮幸！
蟲一和孩子們一直在努力壯大，從未懈怠！”
沈淵嗯了一聲。
“現在有個新任務給你。”
蟲一的意識瞬間繃緊。
“請主宰吩咐！”
沈淵沉默了兩秒。
“你讓一部分母巢和蟲群，走出銀河系，去外面看看。”
蟲一的意識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它才傳來回應，聲音裡帶著困惑和一絲畏懼。
“偉大的主宰，外面……外面很危險。”
沈淵看著它。
“我知道。”
蟲一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沈淵開口。
“你害怕？”
蟲一的身體微微一顫。
“蟲一……不害怕。蟲一隻是擔心，出去以後，會暴露主宰的存在。”
沈淵看著它，語氣平靜。
“不用擔心，你讓它們用蟲族的身份和方式行事。
外面那些文明裡也都有蟲族入侵，不會把你們和議會聯絡起來。”
蟲一沉默了幾秒。
“主宰的意思是……讓母巢和孩子們，假扮成野生的蟲群？”
沈淵嗯了一聲。
“對。出去之後，正常活動，該吞噬吞噬，該擴張擴張。
順便把外面的情況記下來，傳回來。”
蟲一沉默著，像是在消化這個指令。
過了好一會兒，它傳來回應，聲音裡帶著決然。
“蟲一明白了。蟲一這就準備準備。”
沈淵嗯了一聲。
“虛空蟲巢帶上一座吧。
遇到危險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斷掉所有聯絡，
別讓對方順著連線找到咱們。”
蟲一的意識顫抖了一下。
“主宰的意思是……如果被盯上，那些母巢和孩子就放棄掉？”
沈淵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