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回門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沈淵和蘇瑤在村裡待了幾天，陪著叔叔嬸嬸說說話，吃吃飯。
偶爾去後山走走，看看那些熟悉的樹和石頭。
一週後，他們回了鎮南要塞。
蘇振國站在指揮大廳裡，看見他們進來，臉上露出笑。
“回來了？新婚感覺怎麼樣？”
沈淵點點頭：“挺好。”
蘇瑤在旁邊笑，沒說話。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星門網路的鋪設範圍越來越廣，附屬文明的隊伍也越來越長。
地級II型的生產線全功率運轉，
青龍III型和蜂群主宰III型一艘接一艘滑出船塢。
沈淵大部分時間待在實驗室裡，
最佳化精神能量體系，研究從奧瑞安帶回來的那些資料。
蘇瑤陪著他，偶爾回藍星看看，順便去叔叔家坐坐。
三年，就這麼滑了過去。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沈淵站在巨大的星圖前，
揹著手，看著那些代表議會疆域的藍色光點。
藍色已經蔓延得很廣，佔據了銀河系星圖將近三分之一的區域。
蘇振國從門口走進來，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星圖。
“三年了。”蘇振國說。
沈淵點點頭：“嗯。”
蘇振國看向星圖，目光停在那片藍色上。
“蟲子那邊，還是沒訊息？”
沈淵搖頭：“沒有。”
他調出一份資料，推到蘇振國面前。
“這是最近半年的偵察彙總。
議會所有偵察艦，包括各個智慧天災種子基地，
把銀河系能去的地方都掃了一遍，
就連蟲一收服的少數蟲族身上的主宰印記都被主動切斷了，
找不到任何一絲精神連線了。”
蘇振國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航線圖，
和那些標註著“無異常”的紅點。
他抬起頭，看著沈淵。
“你上次親自帶隊出去，也沒找到？”
沈淵點頭：“跑了四個月，
把幾個最可疑的區域都搜了一遍，結果甚麼都沒有。”
蘇振國沉默了一會兒。
“奧瑞安那邊呢？”
沈淵調出另一份通訊記錄。
“大伯父上週才和他們透過信。
他們的偵察範圍比我們還大一點，
也是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探測手段，包括那些神術。
結果一樣。”
蘇振國靠在椅背上，手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六年了。”
他說，聲音很輕。
“整整六年，一點影子都沒有。”
沈淵沒說話。
蘇振國看著星圖上那些曾經被紅色覆蓋的區域，
如今都變成了平靜的藍色或灰色。
“它們到底去哪兒了？”
他像是在問沈淵，又像是在問自己。
沈淵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他說，聲音很平。
“但不管去哪兒，至少現在可以確定它們不在銀河系了。”
蘇振國轉過頭看他。
“你真確信它們走了？”
沈淵看著星圖，目光停在銀河系邊緣那些模糊的星域。
“如果它們還在，總會留下痕跡。”
他頓了頓。
“但沒有。甚麼都沒有。”
蘇振國點點頭，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沈淵開口。
“咱們現在的地盤，快佔到銀河系的三分之一了。”
蘇振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藍色。
“是。附屬文明也到一百三十七個了。”
沈淵伸手指了指銀心那片區域。
“奧瑞安那邊，有甚麼反應嗎？”
蘇振國搖搖頭。
“一句話都沒有。
他們的活動範圍還是隻在那片區域轉，
外面的事，好像跟他們沒關係。”
沈淵看著銀心那片代表奧瑞安帝國的金色光點。
“他們從來就不是擴張型的文明。”
蘇振國想了想，點點頭。
“也是。他們那種靠信仰維繫的體系，人多了反而不好管。
銀心那片星域，恆星密集，宜居行星眾多，人口多不勝數。
周邊還有幾千個文明星系，足夠給他們提供信仰了。
邊緣這些荒涼的星系，對他們沒有甚麼吸引力。”
沈淵嗯了一聲。
他轉過身，看著蘇振國。
“咱們繼續擴張，但目的不是佔地方。”
蘇振國看著他。
“資源？”
沈淵點頭：“智械文明，最缺的就是資源。
只要有資源，艦隊就能一直造下去。
艦隊越多，議會就越穩。”
他看向星圖。
“蟲族雖然走了，但誰也不敢保證它們永遠不會回來。
趁現在有時間，多攢點家底。”
蘇振國點頭。
“明白，我讓下面把資源星域的開採計劃再排一排，效率還能往上提。”
沈淵嗯了一聲。
蘇振國走到工作臺旁，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些附屬文明呢？都穩當嗎？”
沈淵調出一份報告。
“兩千三百五十七個，三級的有六百二十一個，
二級的一千六百零九個，一級的一百二十七個，基本都穩定。”
蘇振國點點頭。
“資源輸送呢？”
“正常。星門網路覆蓋了九成以上的資源星域，
運輸效率比三年前提高了十倍。”
蘇振國放下茶杯，又走到星圖前。
他看著那片藍色，忽然笑了一下。
“小沈，你說咱們是不是太順了？”
沈淵走到他旁邊。
“順？”
蘇振國點頭：“蟲族走了，奧瑞安不管，
附屬文明聽話，資源星域隨便採。
這幾年，一點風浪都沒有。”
沈淵看著星圖，沉默了幾秒。
“順點好。”
他說。
蘇振國轉頭看他，笑了笑。
“對，順點好。”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
“行了，不想那些了。
我去看看新一批地級II型的建造進度。”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著沈淵。
“瑤瑤呢？”
沈淵說：“回藍星了，去看看叔嬸。”
蘇振國點點頭。
“行，讓她多待幾天。結婚這幾年，也沒少跟著你到處跑。”
沈淵嗯了一聲。
蘇振國擺擺手，走出指揮大廳。
沈淵站在星圖前，又看了一會兒。
他調出偵察艦的分佈圖，看著那些在銀河系邊緣巡邏的小點。
那些小點還在動，還在搜尋。
但他知道，它們甚麼都找不到。
蟲族確實走了。
走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留。
他關掉星圖，轉身走出指揮大廳。
走廊裡燈光柔和，腳步聲輕輕迴盪。
他想起一年前那次親自帶隊搜尋的經歷。
四個月，跑了數百個星域，
進了三個黑洞視界邊緣，鑽了五個中子星輻射帶。
卻甚麼都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