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笑了。
“好。”
叔叔端著茶進來，一杯一杯放到茶几上。
他的手還有點抖，茶水晃出來一點，落在茶几面上。
他趕緊用袖子去擦。
元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
叔叔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甚麼，只是笑。
元老看著他。
“你是新郎的叔叔？”
叔叔點點頭。
“是，是，我是他叔。”
元老也點點頭。
“好。把孩子教得好。”
叔叔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
“不是不是，他自己有出息，跟我沒關係。”
元老笑了，沒再說話。
……
訊息傳得飛快。
那幾個元老剛邁進沈家院子，網上就已經炸開了鍋。
最先爆出來的是一條短影片，鏡頭晃得厲害，
但能清清楚楚看見那三輛掛著炎A車牌的黑色公務車停在村口，
能看見那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影片標題起得聳人聽聞：
【驚天大瓜！幾位元老同時現身某山村婚禮現場！】
發影片的人是個做直播的年輕人，他本來蹲在棚子邊上蹭熱度，
看見那三輛車落下時，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對著鏡頭壓低聲音喊：
“家人們！看到沒有！炎A！最前面那輛是001！元老的車！”
彈幕瞬間淹了螢幕。
【001？元老們親自來了？】
【旁邊那個是周老！絕對是他！去年大典他站在最前面那一排！】
【三位元老齊到場？這甚麼概念？】
【以蘇家現在的地位，確實可以做到，但這是在男方家！】
【所以男方傢什麼來頭？能讓三位元老親自登門？】
影片被瘋狂轉發。
十分鐘後，另一個角度的影片也傳了上來。
這次拍的是那幾位元老走進別墅的背影，鏡頭拉近，
雖然模糊，但那幾張臉稍微關心點時事的人都認得。
三位在職元老，一個不落，全到了這個山溝溝裡。
【臥槽臥槽臥槽，周元老也來了！】
【李元老也在！這是開元老院現場會嗎？】
【這家人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別瞎說，能讓三位元老同時登門的，能是普通人？】
沒人能回答。
訊息繼續擴散，從網上傳到線下，從普通網民傳到真正的頂層圈子。
……
燕市，東郊，一棟不起眼的老式別墅。
王家老爺子剛吃完午飯，正靠在藤椅上翻今天的內部簡報。
他今年八十有七，早就退了，
但門生故舊遍天下，該知道的事一件不會漏。
手機震了一下。
是他大兒子發來的訊息，就一句話。
【爸，元老和周老、李老今天上午去了鄉下，參加一個婚禮。】
老爺子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他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又放下。
“婚禮？鄉下？”
他低聲唸叨了一句，看向窗外。
窗外是院子，幾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能讓那三位一起去的婚禮……”
他又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那邊很快接了。
“老爺子。”
“查到了嗎？誰家？”
那邊沉默了兩秒。
“男方姓沈，女方是蘇家。”
老爺子愣了一下。
“蘇家？蘇振國的孫女？”
“對，今天出嫁。”
老爺子沒說話。
那邊繼續說：“車隊是八輛暗影級，議會最新款。
元老他們剛進去，還沒出來。”
老爺子掛了電話，靠在藤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蘇家。
蘇振國的孫女出嫁，嫁到一個姓沈的普通人家？
三位元老親自登門。
八輛暗影級接親。
他腦子裡把這些資訊串在一起，慢慢拼出一個輪廓。
蘇家現在甚麼地位？
蘇振國，議會艦隊總指揮。
蘇明山，議會外交部長。
蘇明遠，議會貿易部長。
蘇明蘭，艦隊指揮官。
一家子全在議會，還都是核心高層。
能讓蘇家把孫女嫁過去，能讓三位元老親自登門的……
他手指停住了。
“不會吧……怪不得，原來蘇家是傍上大腿了……”
他喃喃了一句，又拿起手機，給大兒子打過去。
“你親自去一趟。”
“爸？”
“你去那個村子，別空手，帶份賀禮，足夠厚的。
到了別張揚，就說是替我送份心意。”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應了一聲。
老爺子放下手機，又看向窗外。
窗外那幾棵老槐樹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看了很久。
……
同一時間，炎京，西郊某處。
趙家。
趙家老爺子也收到了訊息。
他比王老爺子年輕些，七十出頭，
剛從某個位置上退下來兩年，但影響力還在。
訊息是他二兒子發來的，附帶了幾條網上流傳的影片。
趙老爺子戴著老花鏡，把影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
“元老……老周……老李……”
他念叨著這三個名字，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
旁邊他老伴端著杯茶進來，
看他那表情，問了一句：“怎麼了？”
趙老爺子沒回答，只是問：“老二呢？”
“在書房。”
“叫他過來。”
幾分鐘後，他二兒子推門進來。
“爸。”
趙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二兒子坐下，看著他。
趙老爺子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那個婚禮，你怎麼看？”
二兒子想了想。
“能讓元老他們親自去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但是，我查了一下，男方姓沈，沒甚麼背景，
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早沒了，跟著叔叔嬸嬸長大的。”
“普通人？”
趙老爺子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複雜。
“普通人能讓蘇家把孫女嫁過去？能讓元老他們親自登門？”
二兒子沒說話。
趙老爺子繼續說。
“你再想想。蘇家現在甚麼地位？
蘇振國那老小子，在議會里當著艦隊總指揮，管著多少星艦？
他大兒子是外交部長，跟那些外星文明打交道。
他三兒子是貿易部長，手裡握著多少資源？”
他頓了頓。
“這樣的家族，會把孫女嫁給一個普通人？”
二兒子愣了一下，然後眉頭慢慢皺起來。
“爸，你是說……”
趙老爺子擺擺手，沒讓他說完。
“我甚麼都沒說。
但你想想，能讓蘇家心甘情願把孫女嫁過去的，
能讓元老他們親自登門的，
現在這藍星上，除了那一位，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