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兒子不說話了。
他腦子裡慢慢浮出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太大，太嚇人，他不敢往下想。
趙老爺子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想到了。
“去吧。”
“準備一份厚禮，親自送過去。
到了那兒，甚麼都別說，你知道怎麼做的。”
二兒子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爸，萬一不是呢？”
趙老爺子看了他一眼。
“不是又怎麼樣？蘇家的面子不夠大？
元老他們都去了，你去一趟能虧了你？”
二兒子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趙老爺子靠在椅背上，又看向窗外。
窗外天灰濛濛的，要下雪的樣子。
他看了很久。
……
炎京，東城區，某棟不起眼的小樓。
李家。
李家老爺子是真正的頂層，現任某委員會主任，
雖然不在元老院，但手裡握著實打實的權柄。
訊息是他秘書遞進來的，就一張紙條，上面寫了幾行字。
他看完，把紙條放在桌上，手指壓著。
“元老去了鄉下，參加一個婚禮？”
他抬起頭，看著秘書。
“男方是誰？”
秘書搖頭。
“查出來都是很普通的，只知道姓沈，父母雙亡，
跟著叔叔嬸嬸長大的，女方是蘇家，蘇振國的孫女。”
李家老爺子沉默了幾秒。
“蘇家……”
他念叨了一句，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姓沈。
能讓蘇家嫁孫女的姓沈。
能讓元老親自登門的姓沈。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不會吧……”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看向秘書。
“準備車。”
秘書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李家老爺子站起來，走到衣架前，自己取下外套披上。
“去那個村子。”
秘書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
炎京，西郊，劉家。
劉老爺子今年八十有三，退休前在元老院幹過一屆，
雖然後來沒再連任，但在政界依然有些分量。
訊息是他女婿發來的，附帶了幾張模糊的截圖。
劉老爺子戴著老花鏡，把截圖放大看了半天，
然後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元老……老周……老李……”
他念叨著這三個名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旁邊他兒子湊過來問：
“爸，您說這新郎官到底是甚麼來頭？”
劉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不好說。”
他頓了頓，又說：“蘇家現在在議會地位不低，
蘇振國那老小子跟元老也是老交情了。
孫女出嫁，請幾個老戰友來喝杯酒，也不是甚麼稀奇事。”
兒子愣了一下。
“您是說，元老他們只是給蘇家面子？”
劉老爺子點點頭。
“有這個可能。蘇家現在雖然不在藍星官場，
但蘇振國那老小子的面子，元老還是要給的。
再說，那孩子姓沈，普通人家出身，能有甚麼特殊背景？”
兒子想了想，又問：“那萬一是……那個呢？”
他沒說出那個詞，但劉老爺子知道他說的是甚麼。
劉老爺子擺擺手。
“不太可能。那位是甚麼身份？四級文明的掌控者。
他要結婚，還用得著在咱們這小地方辦？
議會那邊甚麼排場沒有？用得著來這兒？”
他頓了頓，又說：
“再說，那位要真是娶了蘇家的孫女，蘇家還不得低調再低調？
怎麼可能讓首席他們大張旗鼓地來？那不是明擺著讓人猜嗎？”
兒子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劉老爺子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不過，不管怎麼說，蘇家這次是嫁孫女。
元老他們都去了，咱們也得表示表示。”
他回頭看向兒子。
“你準備一份賀禮，親自送過去。
到了那兒，你自己看情況行事。”
兒子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劉老爺子站在窗前，又看了一會兒。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
村裡，棚子邊上，人群越聚越多。
那些跟著車隊來的，那些從附近村子趕來的，
那些原本只是路過看熱鬧的，
現在全都擠在棚子外面，抻著脖子往裡看。
做直播的那個年輕人已經擠到最前面了，
手機舉得高高的，鏡頭對著別墅門口。
“家人們！看到沒有！那就是元老的車！
001號！現在還停在那兒！”
他壓低聲音喊，嗓子都啞了。
彈幕刷得飛快。
【能進去拍嗎？】
【門口那幾個站著的是安保吧？穿便裝的！】
【那幾個人一看就是練家子，別往前湊了！】
【這新郎到底甚麼來頭啊？非常好奇啊！】
年輕人顧不上看彈幕，
他眼睛死死盯著別墅門口，生怕漏掉甚麼。
旁邊另一個做直播的，是個女的，三十來歲，也擠過來了。
她把鏡頭對著自己，聲音壓得很低。
“家人們，我現在就在婚禮現場外面！元老他們剛進去！
咱們就在外面等著！看他們甚麼時候出來！”
彈幕也是一片刷屏。
【能不能拍到元老他們？】
【別想了，安保肯定攔著】
【能拍到車也行啊！】
女主播看了一眼彈幕，小聲說：“我儘量，我儘量。”
……
棚子裡，那些親戚們這會兒全安靜了。
打撲克的不打了，麻將也不搓了，小孩也不跑了。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位置上，
眼睛往別墅門口瞄，嘴裡小聲嘀咕著。
光頭男人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扣，
壓低聲音問旁邊那個花毛衣女人。
“那是元老吧？我沒看錯吧？”
花毛衣女人點點頭，聲音也壓得很低。
“是元老，還是三位！元老，還有周元老、李元老。”
光頭男人嚥了口唾沫。
“他們怎麼來了？”
花毛衣女人搖搖頭。
“不知道。”
旁邊那個穿灰色羽絨服的女人湊過來。
“這淵子到底在議會做甚麼的？能讓元老們親自來？”
光頭男人搖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小不了。”
花毛衣女人在旁邊接了一句。
“小明不是也在議會嗎，肯定是他幫著介紹的。”
光頭男人看了她一眼。
“介紹？介紹能讓元老來？”
花毛衣女人不說話了。
棚子另一邊，那幾個打麻將的老頭也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