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鬆開她的手，從桌上拿起三根香，湊到蠟燭上點著。
香頭燃起來，青煙往上飄。
他對著照片拜了三拜，把香插進香爐裡。
蘇瑤也拿起三根香，點著，拜了三拜，插進香爐。
兩人並排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
嬸嬸站在旁邊，眼眶紅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
叔叔拍拍她肩膀，沒說話。
沈淵從蒲團上站起來，伸手把蘇瑤扶起來。
蘇瑤站起身，理了理裙襬，抬頭看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司儀周老師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個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好，接下來是夫妻對拜。”
沈淵轉過身，面對著蘇瑤。
蘇瑤也轉過來，面對著他。
兩人站得很近，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周老師舉起手。
“一拜——”
沈淵彎下腰。
蘇瑤也彎下腰。
兩人對著對方鞠了一躬。
旁邊沈明帶頭鼓起掌來，
伴郎團和伴娘團跟著拍手，屋裡響起一片掌聲。
嬸嬸站在供桌旁邊，眼眶還紅著，但臉上帶著笑。
叔叔站在她旁邊，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直直的。
周老師又舉起手。
“二拜——”
兩人又鞠了一躬。
蘇雪在旁邊喊：“三拜！三拜！”
周老師笑著看她一眼，舉起手。
“三拜——”
沈淵和蘇瑤第三次彎下腰。
這次鞠得比前兩次深了些。
直起身時，蘇瑤的頭髮有點亂，幾縷碎髮散在耳邊。
她抬手想理，又放下了。
沈淵伸手，把那幾縷碎髮輕輕撥到她耳後。
蘇瑤看著他，嘴角彎起來。
旁邊沈明又帶頭鼓掌，這回掌聲更響了。
周老師等掌聲落下去，才繼續說。
“好，接下來給長輩敬茶。”
嬸嬸走到客廳正中的兩張椅子前，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叔叔也走過去，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兩人坐得端端正正，手放在膝蓋上。
嬸嬸今天穿了那件暗紅色旗袍，
頭髮盤起來，別了根銀簪子。
叔叔穿著藏青色中山裝，胸口彆著那朵小紅花。
沈明端過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茶。
茶是剛泡的，熱氣往上飄。
沈淵端起一杯茶，走到嬸嬸面前。
他彎下腰，雙手把茶杯舉過頭頂。
“嬸，喝茶。”
嬸嬸伸手接過茶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她把茶杯放回托盤上，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沈淵手裡。
沈淵接過紅包，直起身。
他又端起第二杯茶，走到叔叔面前。
“叔，喝茶。”
叔叔接過茶杯，也抿了一口。
他把茶杯放回去，從另一邊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沈淵。
沈淵接過，退到旁邊。
蘇瑤走過來，也端起一杯茶，走到嬸嬸面前。
她彎下腰，雙手舉著茶杯。
“嬸，喝茶。”
嬸嬸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她看著蘇瑤，眼眶又紅了。
“好孩子。”
她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紅包，塞進蘇瑤手裡。
蘇瑤接過，直起身。
她又端起第二杯茶，走到叔叔面前。
“叔，喝茶。”
叔叔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他抬頭看著蘇瑤，點點頭。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蘇瑤點頭。
“嗯。”
叔叔把茶杯放回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她。
蘇瑤接過，退到沈淵旁邊站著。
周老師又開口。
“好，禮成。新人入席。”
沈明帶頭鼓掌，屋裡又響起一片掌聲。
嬸嬸站起來，走到蘇瑤面前，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
“餓了吧？”
蘇瑤搖搖頭。
“不餓。”
嬸嬸不信，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走，出去吃飯。”
一行人往屋外走。
……
別墅外面，棚子裡的人越來越多。
那些跟著車隊來看熱鬧的人，這會兒已經散開了，
三三兩兩站在棚子邊上，
有的嗑瓜子，有的抽菸，有的舉著手機拍來拍去。
做直播的那個年輕人找了個角落蹲著，
手機架在自拍杆上，鏡頭對著別墅門口。
“家人們，現在新郎新娘進去敬茶了，咱們在外面等著。
看到沒有，那邊是流水席的棚子，
好幾十桌，一會兒肯定熱鬧。”
彈幕一條接一條飄過。
【能進去拍嗎？】
【外面看看得了，別往前湊】
【那個穿黑西裝的伴郎好帥】
年輕人看了一眼彈幕，嘿嘿笑了兩聲。
“想進去？我也想進去，
但人家不認識咱，硬往裡闖不合適。
就在外面看看，湊個熱鬧。”
棚子邊上，那幾個打撲克的還在打。
光頭男人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甩。
“不打了不打了，手氣太背。”
他對面那個花毛衣女人把桌上的錢收了收，揣進兜裡。
“不打就不打，正好看看熱鬧。”
她往別墅那邊看了一眼。
“那些人都是跟著車隊來的？”
光頭男人也看過去。
“嗯，一路上跟了上百輛車，全停外邊了。”
花毛衣女人咂咂嘴。
“這排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甚麼大人物呢。”
旁邊一個穿灰色羽絨服的女人湊過來。
“你們說，淵子到底在議會做甚麼的？能搞來這麼多車？”
光頭男人搖搖頭。
“不知道。小明不是也在議會嗎，應該是小明幫著借的。”
“小明？”
花毛衣女人愣了一下。
“表叔那個成天嘻嘻哈哈的兒子。”
“他有這能耐？能進去議會？”
“聽他舅說的，應該是吧。”
光頭男人點點頭。
“而且，舅舅說職位好像還不低，具體做甚麼就不知道了。”
灰色羽絨服的女人眼睛亮了一下。
“那以後咱們家的孩子想進議會，是不是可以找他們幫忙？”
光頭男人看了她一眼。
“你想得美。議會那是甚麼地方？！
要是這樣可以進，還輪得到你？”
灰色羽絨服女人癟癟嘴，沒再說話。
……
棚子另一邊，
王強站在一棵桂花樹下，手裡夾著根菸，沒點。
他盯著別墅門口那八輛暗影級，眉頭皺著。
沈婷從棚子裡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想甚麼呢？”
王強回過神，把煙塞回煙盒裡。
“沒甚麼，就是覺得……今天這陣仗太大了。”
沈婷看了他一眼。
“大怎麼了？淵子結婚，熱鬧點不好？”
王強搖搖頭。
“不是不好。我就是想不通，小明雖然在議會工作，
但能借來八輛暗影級，這得甚麼關係？”